這一日,蕭執終於光明正大睡在了秦滿的床榻之上。

縱使什麽都沒有發生,也讓他心生歡喜。

次日一早,清越的鈴鐺聲在耳邊響起,他敏銳地睜開眼,便感受到了懷中溫熱的一小團。

眸中閃過一抹溫柔,他拎著衣衫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門。

齊永寧瞧見這一幕的瞬間,便覺得史高義不光得給他擦鞋,還得給他洗褻褲!

“陛下。”他輕聲道:“可要給秦小姐備些可口的早膳?”

以往這些都是秦府的人準備的,但現在自詡為秦滿頭號大管家的齊永寧覺得,這事他也可以包攬!

蕭執淡淡地看了一眼這眼珠子亂轉的老東西,頷首:“可。”

他不在意身邊人拿秦滿做筏子討好他。

他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隻有討好秦滿,才能討好他。

知道秦滿在他心中的地位獨一無二!

……

秦滿醒來時,身邊已經一片冰涼,可她心中還未曾升起任何寂寥,便被枕邊一張紙條給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的筆跡鐵畫銀鉤:“朕去早朝了。”

隻有區區幾個字,卻輕易地讓她的心安穩下來。

秦滿抿了抿唇,起身。

越是與他相處,便越覺得離不開他。

若是有一日,真的重蹈覆轍,她不知自己還能不能經受住另一次背叛。

“秦小姐醒了?”門一開,齊永寧的笑臉出現在秦滿麵前。

他柔聲道:“陛下走的時候吩咐了,給您準備些可口的早膳,若是您要去玲瓏坊,也可乘坐他的馬車,若是……”

“齊公公,”秦滿有些無奈地打斷他,“您是陛下的內臣。”

來討好她算是怎麽回事?

指望著她吹枕邊風嗎?

“一樣的,都一樣的。”齊永寧樂嗬嗬地將這事給敷衍過去,絲滑地讓自己成為了秦滿的小廝。

那伺候人的嫻熟細致模樣,愣生生將白芷和半夏兩個小丫頭給比了下去。

半夏本來就不是做這個的,情緒尚且穩定。

可白芷盯著齊永寧的目光,就不是很友好了。

齊永寧視而不見,甚至還隨手遞了杯茶水過去,跟哄小孩似的道:“白芷姑娘且歇歇,這還有老奴呢!”

這話,讓白芷直到上馬車,都氣鼓鼓的:“齊永寧他這是什麽意思!”

秦滿正要回答她,便感受到馬車猛然一停。

她掀開車簾,秦信那張臉就闖入了視線:“阿滿,聽說你要去玲瓏坊?”

他扯著韁繩,笑吟吟道:“兄長我今日有時間,正好去送送你!”

秦滿不禁抿了抿唇,避開了視線。

此刻而立之年的男人,穿著白色錦袍,玉冠束發,瀟灑寫意宛如哪家的紈絝貴公子。

這是秦信自邊疆歸京後,秦滿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

這是為了誰,似乎也不用再說了。

“大哥……”她遲疑地提醒:“你這身……”

“不適合見客嗎?”秦信笑容不變:“曾有人說我這樣,有幾分少年氣!”

說這話的人,在數月後就和親漠北,他也等穿著這身衣服再出現在她麵前等了十五年。

秦滿搖了搖頭:“你高興就好!”

但她還是若有所指地警告:“但我今日的客人身份尊貴,隻要她不同意,你就必須得離開,知道嗎?”

她可不允許長公主殿下因她的原因而被兄長騷擾!

秦信在她那警惕的視線中,黑了臉:“你以為我是什麽人?”

倘若真的有一絲輕佻,他又怎麽肯將心思藏在心中,穿著少年郎的衣衫去見她?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揚著下巴,警告了一句,秦滿縮進了馬車中。

齊永寧則是笑嗬嗬地隔在馬車和秦信中間:“秦將軍,跟上吧!”

管他是不是皇後娘娘的親生兄長,阻攔鳳駕就是不對!

秦信瞧著這似乎有些麵熟的大太監,忽而臉色一變:“你……”

“請吧!”

齊永寧一甩袖子,吩咐:“起!”

話音落下,車隊緩緩啟動。

秦信望著那漫長的車隊半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真是瘋了。”

不光蕭執瘋了,就連他的妹妹也瘋了。

而且,還是瘋了第二次!

玲瓏坊前,華貴的長公主馬車中一片安靜。

長公主殿下嫌棄地看著賴在她車中不肯走的男人:“您想見她,還需要通過我嗎?”

蕭執麵色不變:“姐姐不覺得,突然相見會讓人驚喜一整天嗎?”

景瑞長公主想到昨日秦滿對她們兩人之間事情的排斥,嗤笑一聲:“是驚喜還是驚嚇,那還說不定呢。”

蕭執握著折扇的手微微緊了緊,麵上卻是篤定:“待到您見到她,就知道到底是什麽了。”

他的阿滿,應該會歡喜見到他的……吧。

蕭執有些不確定。

秦滿的馬車到了玲瓏坊前時,便瞧見了景瑞長公主的馬車。

不用兄長攙扶,她自己下了馬車,站在車外開口:“長公主殿下,您……”

“上來。”輕柔的女聲讓跟在秦滿身後的秦信眸中一顫。

秦滿不明所以,卻還是聽從命令上車。

掀開車簾的那一刻,錦衣華服的男人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男人黑漆漆的雙眸盯著她,其中仿佛還帶著些緊張。

秦滿來不及分析他眸中的情緒,隻是下意識地開心。

蕭執居然還在?

他沒有正事嗎?

唇幾不可查的彎了彎,她沒再去看蕭執,一本正經的向著景瑞長公主行禮:“勞殿下久等了!”

景瑞長公主意味深長的看向神色嚴肅淡漠,實際上開心得眸光顫顫的弟弟,輕笑:“等多久都無礙,隻要等到那人就可以。”

還真讓她的傻弟弟等到了,秦滿或許對他真的有兩分真心。

也許並不如他的熾烈,但這對於一個單相思數年的人來說,隻要有這點回應,就足夠了。

馬車外,秦信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

他也等到了嗎?

撇開小兩口,景瑞長公主正要下馬車,麵前就橫了一條有力的手臂。

秦信翻身下馬,站在馬車旁,一本正經:“臣扶殿下下馬。”

有一瞬間,景瑞長公主似乎想到了從前一起玩的那個孩子。

她唇角緩緩勾起:“秦將軍,漠北一別,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