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一怔,便聽到齊永寧繼續道:“陛下還說了,讓您無事不要打擾。”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齊永寧這話恍惚間帶著笑意。

秦滿忍了忍,氣笑了:“我哪有什麽事要打擾陛下的?”

齊永寧那帶著笑的臉,瞬間苦了起來。

這位秦小姐誒,怎麽這麽不上道呢?

陛下這意思,哪裏是不讓打擾?

這明明都快大開房門,請她去打擾了好嗎?

剛他出來的時候,陛下就開著窗子等著呢,若是他什麽都沒有拿回去,陛下怕是會扒了他的皮。

“秦小姐,若是沒有大事,小事也是可以的!”他硬著頭皮道:“陛下愛民如子,他定是願意為您解決問題的!”

愛民如子這四個字出來,他險些給自己一巴掌。

這話,是能形容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的嗎?

秦滿正在屋子裏寫信呢,聽到這四個字手一抖,信紙上出現醜陋的墨痕。

她也懶得換,索性繼續寫下去。

待到墨跡幹透,外麵的人已經念得口幹舌燥,都恨不得跪下來求她了。

將窗戶推開,秦滿將紙遞了出去:“我確實沒有什麽事麻煩陛下,不過這封信還請齊公公幫我轉交!”

“好嘞!”

齊永寧發誓,他這一輩子從未如此熱愛送信!

捧著寶貝似的捧著那信紙,他來到蕭執窗前:“陛下,這是秦姑娘的信。”

沉默良久,蕭執開口:“她說了什麽?”

齊永寧訕笑,秦滿什麽都沒說。

蕭執哼了一聲,接過信紙看了一眼,神色慢慢平靜。

那沒良心的還知道向他認錯,還知道明日約他去宴會上相見。

指尖點著窗欞,他道:“明日,姐姐要舉辦宴會?”

齊永寧忙道:“是,長公主殿下說是要邀請幾家姑娘賞花。”

表麵是這樣說的,但蕭執知道,姐姐這是在為他尋找姑娘,她不願意讓自己和秦滿扯在一起。

但那怎麽可能呢?

當他走出那一步的時候,就再沒有了回頭的機會。

“那明日也去看看吧,朕不能辜負了姐姐的期待。”

賞花宴上,他獨愛一枝。

“是!”

次日一早。

秦滿梳洗打扮後,戴著往日的首飾就出門了。

自從那金冠被兄長認出來之後,她就不敢戴出門,怕再讓人看出來破綻。

可剛上馬車,就瞧見有一套羊脂白玉的首飾靜靜地躺在車廂中。

這套頭麵,比起她頭上的水頭更足,款式也更加繁複,又是國寶級別的一套東西。

秦滿不禁搖頭,隻覺得蕭執這家夥太敗家了,什麽好東西就往出拿。

這種級別的,便是在皇家寶庫中,也是不可多得的。

“小姐,好漂亮!”白芷眼睛閃閃地看著那一套頭麵:“您要換上嗎?”

另一邊,半夏也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滿,似是要記錄下她所有的表情。

“戴上吧。”秦滿沒有忘記,今日與蕭執相見,也算是半個賠罪。

她沒必要再讓他不開心。

“我來幫您!”

待到了國公府和娘親匯合的時候,秦滿頭上的頭麵已經變了款式,英國公夫人卻渾然不覺。

她隻是掀開車簾,瞧著外麵兩個英俊的小夥子冷笑不已。

“娘親,怎麽了?”秦滿不解。

英國公夫人哼了一聲:“讓他們換一身衣服,像是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飛鸞這孩子就不說了,穿了低調的一身玄色,但好歹還算是新的。”她咬牙指著秦信:“你兄長,就穿了從邊關帶回來的三四年的衣服,都褪色了!”

“知道的以為他發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英國公府破產了呢!”

娘親的斥責在耳邊響起,秦信晃了晃腦袋,假裝沒有聽到。

這身衣服,是上次見她時穿的。

也不知,她還記不記得自己。

抿了抿唇,縱橫沙場的將軍,此刻竟有些忐忑。

秦滿眯眼瞧著大哥的背影,隻覺得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您先別管,萬一他有深意呢?”

她輕笑:“說不定,這一身就是穿給哪個姑娘看的!”

秦信脊背一僵,回眸警告地瞪了秦滿一眼。

……

長公主府。

景瑞長公主抿了一口茶,看向對麵老神在在的皇帝:“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還有參與這宴會的心情了。”

蕭執淡淡道:“姐姐的宴會,做弟弟的總要給你捧場的。”

景瑞公主似笑非笑:“你真的這麽……”

“英國公夫人到,鎮朔將軍到、揚威將軍到!”秦滿這個沒了相公,失去誥命的,成了唯一沒有被通報的。

她戳了戳段飛鸞:“揚威將軍,厲害啊!”

段飛鸞麵不改色:“給你。”

“你的兵也給我?”

“行。”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讓蕭執唇角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盯著秦滿的方向,眼神中全是危險。

倏然間,耳邊響起一聲輕嗤。

景瑞長公主挑眉:“捧場?”

這是捧她的場,還是捧這位秦姑娘的?

景瑞離開的時候,秦滿還是一個黃毛丫頭,她對秦滿並沒有多少印象。

如今看來,除了蒼白瘦弱些,漂亮些,一雙眼睛格外明亮些,似乎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優點嘛。

怎麽皇帝就放著這天下的女人都不選,隻選一個離異過的女人?

她不理解!

蕭執漆黑的瞳孔盯著那兩人,神色幽幽:“是朕來的不是時候。”

“幾位,陛下今兒也在這兒,要先去問個安。”隨著小太監的話,秦滿下意識距離段飛鸞兩米遠。

她以為蕭執還像上次大長公主宴會那次,隻是在宴會結尾出現一次,表現一下存在感呢。

誰知道,他竟然這麽早就來了?

瞧著那被紗簾遮住的兩個人,秦滿心七上八下的。

他剛剛不會瞧見她和段飛鸞說話了吧,本就吃飛醋的人……

“臣婦拜見陛下。”

“拜見陛下!”

一家人各自行禮,各自心情也不同。

英國公夫人是慶幸沒帶阿泠過來是對的,秦信是想透過那紗簾看清裏麵的主人,秦滿是想看另一個,段飛鸞則是皺眉。

“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蕭執瞧著那小子現在還敢和他的阿滿說話,不由得冷笑一聲。

真當他不存在?

他掀開簾子,從涼亭中走出:“數日不見,國公夫人風采依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