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指尖輕敲桌麵:“沒說謊?”
“我若是說謊,天打雷劈!”小混混指天發誓。
“勞煩秦叔給他寫份認罪狀。”秦滿說罷,轉眸看向其他混混:“你們呢?”
“我們……都是跟著他來的,就請了一頓酒!”他們此刻恨死了領頭的,一頓酒險些害死他們。
秦滿頷首:“所以,這裏隻有你能聯係上劉嬤嬤?”
韓三不想承認,但還是點點頭:“隻有我,但是……”
“我要你等等就將她約出來,我要見她。”秦滿沒有任何遲疑地說道。
韓三一愣,卻見那剛剛行刑的老頭又撿起一張桑皮紙。
霎時間,他隻覺渾身汗毛倒豎:“好,好!”
“去吧。”秦滿示意人給他解綁,淡淡道,“你不會跑吧?”
韓三眼珠子轉了一下:“不會。”
——才怪。
“不會就好。”秦滿將一錠銀子放在桌麵,“不然,我可不知道該拿你全家老小怎麽辦才好了。”
她將銀子推到韓三麵前:“辦好了,這錠銀子是你的;辦不好……”
她的威脅不必說出口,韓三便已明白。
他一狠心拿過銀子,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看著上麵的牙印,重重叩拜:“您老就瞧好吧,我一定給您辦妥了!”
這不怪他,隻怪劉嬤嬤沒跟他說清情況,不告訴他這位主子是如此恐怖的人!
“去吧。”秦滿道,“我讓人在隔壁的二馬巷等你,你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是!”
韓三帶著幾個彪形大漢匆匆出門。
白芷憤憤道:“您抓那婆子幹什麽?就該抓那姓孟的婆子!這世上哪有這麽壞的人?”
秦滿捏了捏她氣得圓鼓鼓的小臉,心想白芷怎麽這麽多年還是這麽可愛?
“好白芷,我抓劉嬤嬤就是為了她。”秦滿笑得眉眼彎彎,“我保證,讓她後悔今日的愚蠢決定。”
陸府偏院。
劉嬤嬤堵在門口,不讓韓三往裏探頭:“錢不是給你了嗎?又來做什麽?”
韓三抖了抖腿:“劉二嬸,你錢是給了,可我有個兄弟被抓住了,那邊要報官呢!”
“到時候,若是進了大牢,我們的人嘴不嚴實,那可就……”
劉嬤嬤哪還聽不明白——這小子是在勒索。
“別想多要錢,當初都是商量好的!”老夫人給了二十兩,她自己才貪下十兩,怎麽可能再給這些人更多?
見劉嬤嬤一直不鬆口,韓三心急如焚。
他不由得提高嗓門:“什麽錢?你們陸府去砸兒媳婦的鋪子……”
“小聲點!”劉嬤嬤趕忙捂住他的嘴。
前日老爺回來發現秦滿不在,便與老夫人吵了一架。
這會兒要是再讓他知道老夫人對秦滿動手,他未必能把親娘怎麽樣,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卻一定逃不了幹係。
她一把抓住韓三手腕,將他拽到一旁隱蔽的巷子裏,冷著臉道:“我最多再給你五兩,多一文都沒有。”
韓三偷眼瞧了瞧她身後站著的兩個壯漢,躬身哀求:“小人已經把人都騙來了,能不能……”
“滾吧!”一旁的老掌櫃掃了他一眼,冷冷道,“今天的事若敢外傳,我就讓你再進一次官府!”
韓三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跑了。
劉嬤嬤則是被堵住嘴、套上麻袋,塞進馬車運到了玲瓏坊後門。
等她被帶進秦滿的房間,屋裏已經有兩家人——正是她的兩個兒子、兒媳,還有三個小孫子。
此時他們瑟瑟發抖,全然不明白為何光天化日之下就被抓來。
而劉嬤嬤在被取下麻袋的瞬間,臉色唰地白了。
“夫人,一切都是老夫人吩咐我幹的,我家裏人什麽都不知道,求您放過他們!”
她在府中再怎麽幫著老夫人磋磨秦滿,也清楚這種官家夫人絕不是他們小老百姓能得罪的。
秦滿任由她哭求,一雙冷眸靜靜盯著她,一言不發。
直到劉嬤嬤發覺哭訴無用、漸漸安靜下來,秦滿才緩緩開口:
“我問你,孟秀寧生產時的接生婆是誰?”
劉嬤嬤悚然一驚,猛地抬頭。
“你不用對我撒謊。”秦滿抬手止住她的話,“這種事,我不信你這老夫人身邊最親近的嬤嬤會不知道。”
她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現在,是你選擇的時候了。你是選你的主子,還是選……你一家老小的命?”
劉嬤嬤膝行兩步上前:“夫人,夫人我不能說啊!老夫人知道了會要了我的命的!”
秦滿輕輕笑了一聲。
“她知道了,或許會要你的命;但你不交代,我現在就要你全家的命。”
“你怎麽選?”
劉嬤嬤還能怎麽選?
她嘴唇哆嗦了半晌,終於啞聲道:“那人……被大人安置在鄉下的莊子裏養著,一家老小都在那兒,平常不輕易出來。”
果然。
陸文淵做事永遠如此縝密。秦滿在心中沒什麽情緒地評價了一句。
“你去把她們帶出來。”
“我……”在秦滿迫人的目光下,劉嬤嬤最終點頭,“好。”
“一會兒你回孟氏那兒告個假,今後便為我做事。”秦滿語氣不容置疑,“你的家人,我會送到英國公府的莊子安置。”
“隻要你用心辦事,他們就會平安無事。”
“是。”劉嬤嬤幾乎喘不過氣,回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老小,含淚應下。
此情此景,倒顯得秦滿像個強占民財的惡霸。
但那又如何?
她對孟氏身邊的人,從無半分憐憫。
若能不吃虧,她寧可做個惡霸。
“去吧。”她吩咐道。
劉嬤嬤顫巍巍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回頭對家人絮絮叨叨叮囑:要聽話,別給夫人添麻煩。
直到一旁的人用刀鞘輕輕頂了她一下,她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回到陸府,剛進院門,孟秀寧便迎了上來。
“劉嬤嬤,您這是去哪兒了?母親方才還找您呢。”
她神色溫婉,語氣關切:“您臉色不大好,是身子不舒服嗎?”
身為孟氏的心腹,劉嬤嬤向來頗有臉麵。
往日聽到孟秀寧這般問候,她多半會順勢說句不適,討些藥錢。
可今天,她全然沒了這份心思。
隻匆匆朝孟秀寧點了點頭,便徑直往老夫人房裏趕。
孟秀寧被她晾在原地,臉色瞬間陰了下來。
如今連個奴才都敢給她臉色看了——還不是因為她沒有誥命在身?
秦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