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永寧是太子,是這全皇宮的三號人物。

除了父親母親,誰都得聽他的!

三歲,他小小的腦袋中便將這個年頭種植得根深蒂固。

並且在旁人試圖阻止他作死的摔了母親的發冠時,發出了魔王一般的聲音。

“太子殿下!”宮女太監焦急的跟在他身後,聲音中滿是焦急。

此刻,蕭永寧手中正拿著蕭執最先送秦滿的那個鳳冠,閃閃發光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他喜歡極了這種亮晶晶的東西,並且試圖將它朝著嘴巴裏送!

“小心!”

宮女太監們欲哭無淚。

這位太子殿下從小就展現出了超群的精力,小時候便能折磨的幾個奶娘無法入睡。

等到會跑之後,更是如同兔子似的,會神出鬼沒的從各種亂七八糟的地方跳出來。

即便他們一群人都看著,卻依舊能讓這位殿下偷偷跑走。

他仿佛擁有了什麽了不得的能力一樣,總能以各種方法從他們麵前消失,再在他們焦急萬分的時候,惹出天大的禍事來。

比如今日,他便不知道怎麽的從宮女眼前消失,再出現便跌跌撞撞的抱著皇後娘娘的發冠。

那頂發冠的意義非常,鳳儀宮中人都知道皇後娘娘非重大場合是不肯戴的。

但此刻……

“來追我呀!”蕭永寧清脆的聲音響在鳳儀宮前的大殿上。

他看著一群人想要來他手中搶東西,又不敢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宮女哪敢追?

若是不小心讓殿下磕著碰著,或者把這發冠給摔了……

雖然娘娘很是寬仁,但她也不想用自己的小命來挑戰皇後娘娘的底線。

“殿下,快停下!”

瞧著這殿下要朝著陛下和皇後娘娘議事的地方去,宮女聲音不禁抬高了幾分。

“我不要!”蕭永寧捧著發冠,要將它給娘親看看。

娘親不讓他玩,他還不是找到機會了!

三歲的小孩子,滿腦子中都是猴兒似的叛逆。

突然間,他的頭撞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手中的發冠一個沒拿穩,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看著那變形了的、還掉了一顆寶石的發冠,蕭永寧倒吸一口涼氣。

他核桃大小的腦仁知道,他惹禍了!

“你慘了,這是娘親最喜歡的東西!”他下意識開口,卻感到了不對。

身後那一直絮絮叨叨的宮女太監們沒人再開口,他的奶娘更是跪在了地上。

臉上笑容一點一點僵硬,他小心地看著那繁複的刺繡裙擺,再抬眸,便見到了娘親黑漆漆的臉。

“娘……娘親!”他大眼睛骨碌碌地轉:“我是想將發冠給你,你怎麽將它給摔了?”

秦滿臉色黑沉地看向蕭永寧,沉默不語。

蕭永寧最怕娘親這模樣,他的小屁股好像要遭殃了。

討好地笑著,他乖乖地走到娘親身邊,牽起了她的衣角:“娘親不生氣好不好,是永寧錯了!”

唇紅齒白的小孩子笑得眼睛彎彎,像是一個年畫娃娃,再狠心的人瞧見這一幕,也會軟了心腸。

“蕭永寧,”秦滿這次卻沒有被他給糊弄過去,“剛剛你想將責任嫁禍給誰?”

不大的孩子,在犯錯之後第一時間就將責任甩出去,這是隨了誰?

她盼了許久才有的永寧,他又是出生在和她和蕭執最為濃情蜜意的時候。

故而秦滿對他是溺愛的,即便是嫌棄他過分跳脫,嫌棄他混世魔王,但落在實處上,卻沒有過半點虧待。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才養成了他沒有擔當,又調皮討人厭的性子!

他是未來的一國之君,怎麽可以這樣?

她與蕭執辛苦維持的江山,她怎麽放心交到這樣的人手中?

蕭永寧眼睛眨巴眨巴:“我……我沒有啊!”

他實在調皮,卻也確實聰明,敏銳的察覺到了這次娘親的生氣和過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他小心的抓住娘親的手,可憐兮兮:“娘親,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這麽做,娘親不要生永寧的氣好不好?”

秦滿看他這樣,一顆心軟了下來,但理智卻讓她神情更加冷硬。

“蕭永寧,”她將人甩開,“你成了這副模樣,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啊!”

書房中,孩童嘹亮的哭聲從外頭傳來,驚得匯報的朝臣聲音一顫。

蕭執神色一僵,隨即道:“繼續。”

阿滿與他有約定,任何一方教育孩子,另外一方都不得出現。

頂多事後做做好人,去安撫一番。

這計策,在過往的三年中,還算管用。

大臣對視一眼,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匯報,隻是外頭太子殿下的哭聲太過於淒慘,讓他們心驚肉跳。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將一切匯報完成,朝臣們腳底抹油,朝外跑去。

在路過那處廣場時,腳下默契地轉了個圈。

“娘親,是永寧錯了,永寧再也不敢了!”

過去雖然蕭永寧被打過屁股,但他從來都沒有被娘親這麽冷漠地對過。

小屁股上啪啪的響著,耳邊是娘親冷酷的聲音:“輕賤太監宮女為一罪。”

“不問自取為二罪。”

“毫無擔當為三罪。”

“蕭永寧!”她冷聲道:“娘就是這麽教你做太子的?”

蕭永寧眼睛淚花閃爍,這個道理過去娘親和他講過,但是……

但是那些人都不敢阻攔他,他拿娘親的東西,不想被娘親打,有錯嗎?

當然有錯!

身為太子,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感受著小屁股被她打得紅腫,秦滿才將他扔到了一旁,冷聲道:“從明日開始,我要你贖罪,同宮女太監們同吃同住,什麽時候將這鳳冠的錢給還完了,什麽時候繼續做你的太子殿下。”

小小的人趴在了地上,秦滿眼眶泛紅:“還有,從明日起,太子太傅入宮,你要開始讀書明理!”

絕對不能因為這小子可愛,就放過他了!

說罷,她大袖一甩,轉身離開。

“娘!”蕭永寧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

可前頭的娘親卻始終沒有回頭,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終於第一次害怕了。

“娘!”他踉踉蹌蹌地向前,卻被一雙大手掐著腋窩抱起來。

龍涎香在鼻尖蔓延,是爹爹!

他抱住爹爹的脖子,連忙指著娘親離開的地方:“爹,快去追娘親!”

“快去啊!”

他看娘親越走越遠,可爹爹卻沒有去追的意思。

蕭執淡淡的道:“讓你娘親冷靜一點。”

“傳太醫。”後頭的話,是對著史高義說的。

史高義齜牙咧嘴地看著小主子,心疼得老臉都皺巴了。

此刻聽到這話,忙不迭地道:“誒,誒!”

“爹爹,我們這是去哪啊!”被抱著朝陌生的方向走,他有些不安。

在這皇宮中,他去過奉天殿,去過禦書房,去過大大小小無數的地方,卻唯獨沒有去過蕭執的寢殿。

這些年中,蕭執沒有一日離開過鳳儀宮。

蕭執淡淡的道:“去父親寢殿,因為你父親也被趕走了。”

“為……為什麽?”蕭永寧懵懂不安:“因為永寧是個不會承擔責任的壞孩子。”

蕭執問他:“你知道嗎,如果是宮女太監弄壞了你娘親的東西,是死罪。”

“他們會死,會再也不能陪伴你!”

蕭永寧猛地瞪大了眼睛:“怎麽會!”

這些宮女太監從他出生起就陪在他身邊了,他從沒想過這些人會因為小小的事情離開他。

蕭執冷酷無比地撕破真相:“就是會。”

“你是太子,是一國儲君,”蕭執將他放在龍**,這裏即便他數年不住,也日日打理:“你的任何決策,都可能讓無數人喪命。”

他掃視了一眼宮女太監們,淡淡道:“未能看顧好太子,罰一個月錢!”

“謝陛下!”宮女太監們聞言,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連忙謝恩。

“父皇!”蕭永寧不可置信。

他知道這些人和他不一樣,是要靠著月錢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