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諸位撒潑的地方，更不是你們隨意議論主子的地方！”她聲音鏗鏘：“犯上之罪，按律當斬！”
嬌俏姑娘終於感受到了恐懼：“嬤嬤，嬤嬤我不是故意的，你放過我吧！”
那嬤嬤沒有看她，隻繼續道：“但念在諸位年輕，家中又對朝中有功，首次犯錯隻略作懲罰。”
她聲音平淡：“打二十個板子，明天早上送回家去。”
“嬤嬤，我錯了，嬤嬤……啊！”
痛呼聲驟然響起，讓小姑娘們的眸中閃過恐懼。
這小院中因為秦滿懷孕而升起的蠢蠢欲動，似乎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秦滿第二天才知道院中發生了什麽。
她喝過補齊的茶水，才微微蹙眉：“知道了。”
她並未說什麽不要動手的聖母話。
下頭的人為你出氣，按著規矩懲處了冒犯你的人，你要在這時候說什麽寬恕的話，隻會讓人心寒。
她還沒有傻到這麽得罪人。
“試卷再換一份，讓姑娘們答，然後都讓我見見。”
秦滿揉著額頭，讓白芷將有意要與宗室聯姻的小姑娘名單都找出來。
等會兒見著的時候，她誇上兩句，然後將人賜婚就是了。
再之後的選擇，才是她真想要。
不多時，她的命令就傳到了住在小院中的秀女耳中。
沒見過這陣仗的小姑娘們不少昨晚上沒睡好，眼下還掛著青黑。
此刻聽到皇後娘娘這突如其來的命令，一個個大驚失色，忙碌起來。
待到她們又被帶到了桌麵前時，都有些無奈。
這位皇後娘娘是有多喜愛考試啊，陛下真的該給她弄一個科舉讓她自己考著玩。
但人在屋簷下，她們除了聽從皇後娘娘命令考試外，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群，卻是缺了個皇帝。
有些心中有著小心思的人，答題起來便不是那麽認真了。
“娘娘。”管理這批秀女的嬤嬤小心道：“有十數人依舊有著小心思……”
她將一個名單遞上來，低聲道：“可否……”
秦滿將那條子按在桌上，柔聲道：“嬤嬤辛苦了，不過是些小姑娘的心思罷了，不必太過在意。”
那嬤嬤眸色微動，恭敬道：“娘娘大氣，但……”
“好了。”秦滿抬手打斷了她：“下去吧。”
那嬤嬤聞言，再不敢說話，隻看了一眼那條子，便訕訕下去了。
這時，秦滿才拿起那條子看起來。
上頭寫著秀女的名字和父兄的名字，以及家中如今官職。
秦滿看著看著，忽而輕笑一聲：“你們說，這名單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無人敢回答。
秦滿也沒有想要得到真的回答，她隻是幽幽地道：“陛下要出宮了，這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這些條子中，有真的對蕭執有心思的姑娘嗎？
有！
但秦滿相信，更有的是家中有內情，不想讓女兒留在宮中，女兒卻偏偏要留下的。
內宅之中的事情，誰都說不準，秦滿也不想做判官判斷對錯。
但敢將小心思耍到她的麵前，那就未免太瞧不起她了。
“那嬤嬤年紀大了，”她輕描淡寫道，“瞧瞧宮中有什麽清閑地方，送去養老吧。”
“是！”齊永寧看著那老婆子的背影，嘿嘿冷笑了兩聲。
宮中什麽地方清閑？
自然是冷宮！
那地方現在別說一個人都沒有，就是大點的鳥都嫌棄那裏找不到食物，不肯停留。
從能管著上百宮女的身份到冷宮中唯一的嬤嬤，這身份落差不可謂不大。
但齊永寧沒有絲毫同情那老東西的意思，誰讓她敢糊弄娘娘。
便是娘娘剛剛沒有發現，他齊永寧作為重臣也是要提醒皇後娘娘的！
日頭漸漸高升，隨著一聲鍾聲，秀女們列隊等待一個個秦滿一個個麵見。
秦滿手中的試卷，也由著幾個識文斷字的女官看了，按著秦滿的要求將出色地擺在秦滿麵前。
秦滿一邊看著，一邊任由秀女們拜見。
“刑部員外郎之女譚清拜娘娘！”
文靜溫柔的女聲響起，秦滿神色一頓。
這姑娘，赫然就藏在那老婆子的名單裏麵。
但她的眼中，卻沒有如同之前小姑娘那些一眼就看到的野心和向往，有的隻是平靜和怠倦。
是裝出來的，還是確實如此？
不管如何，她寫的文章確實不錯。
秦滿笑了下，道：“你可願留在宮中做個女官？”
譚清眸中閃過驚喜：“臣女願意！”
昨夜那個被趕出宮中的蠢貨，和她就住在一個房間，她已經可以想象到因著這個人的連累，她恐怕沒有留在宮中的可能，又要回去麵對那個家了。
進宮之前，繼母三番兩次的阻礙，還要將她嫁給娘家侄子。
她都能想象得到，如果她就這麽回家，會經曆什麽。
可誰成想，心如死灰的時候皇後娘娘居然想要讓她留在宮中！
這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嗯。”
有宮人上前，將譚清領去一旁候著。
直到接見完所有的宮女，秦滿一共留下了八個女官，賜婚二十二人。
剩下的人雖然不在這兩者之列，可被皇後娘娘誇獎過，也足以讓她們今後在婚事上有個優勢。
將人全都送走之後，秦滿起身活動身體，看著這幾個女官。
她們家中父兄未有身居高位者，侍郎尚書家的女兒，也不會進宮做女官，有那時間還不如養個好名聲留著聯姻。
唯有家中不如何，猜想讓家中女子出來拚一下。
身為勳貴之女，秦滿再了解那些一家之主們在想什麽不過了。
但這對她來說是好事，這些姑娘身後無大勢力，就證明她們會是好用的工具。
而她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讓她們做什麽超出的事情。
慢慢來吧，先去幫著處理宮中的事情。
揮了揮手，讓嬤嬤帶著幾個人下去。
都是秦滿親自選出來的人，性子都不差。
直到這時候，都沒有人臉上露出任何異樣，一個個沉穩得很。
“娘娘倒是選了些好用的人，竟是在她們身上耗費了一整日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