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遊眸子倏然一紅:“您難道連讓我接近都不願意嗎?”

“我說過的,我不會破壞您的家庭,我隻會……”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雙藍瞳看著秦滿,迅速蓄滿淚水。

秦滿麵無表情地掐著他的脖子:“我能容許你放肆,是因為你是我的戰利品,是我見到陛下後邀功的工具。”

“但倘若你不願意配合,我也不介意將附屬國之功,變成滅國之功。”

自兩日前,秦遊勾引秦滿不成,試圖去爬她的帳篷開始,秦滿便已經對這個人生出了殺意。

她最痛恨的,便是如同陸文淵那樣的人。

所以,她不會變成陸文淵,更不會弄一個所謂的藍顏知己來惡心蕭執。

所以……

秦遊白皙的臉頰因失去空氣而漲得通紅,那雙楚楚可憐的雙眸也染上了恐懼。

他隻是想討好秦滿,想要和她在一起,順便利用她的權勢。

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為何橫忽視他的獻媚呢?

在他即將暈過去之前,秦滿重重地將他推開,吩咐將他放出來的禦前軍:“他想死,那便讓他死。”

“一個活著的使者,或者一個死了的戰利品,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那夜事發之後,秦遊便被圈禁起來。

如今能出現在秦滿麵前,完全是因為他以死相逼,讓禦前軍束手束腳。

如今得到了秦滿的命令,這些人再沒有任何的遲疑,拎著他就將他關回去。

他若想死,那便去死!

秦遊咬著白皙的唇瓣,死死地盯著秦滿,可這次卻不敢再說出一句話來。

“真狠心啊!”景瑞長公主突然幽幽開口。

也正在此刻,數十匹戰馬狂奔而來。

前麵的,是他們的斥候。

而後麵那陌生的……

秦滿的眼睛倏然亮起:“是定遠軍!”

如今雖在大周的國境外,但若是定遠軍想要尋她們,出格些也未嚐不可。

“拜見公主殿下,拜見秦小姐!”

那位定遠軍斥候在見到這大部隊的時候,眼中的歡喜幾乎不可抑製。

他們……

終於找到了這兩位祖宗了!

如今,定遠城已經因為她們兩個鬧得風聲鶴唳。

最開始,大將軍派出了五成的斥候來尋找她們。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一個個被她們打散的部族牧民們來到定遠城外尋求庇護,大將軍就像是突然間發了瘋似的。

斥候除了必要的警惕巡邏外,全都被派了出來。

甚至於他的中軍親兵,也被派出來了。

事情還不止如此,京中似乎也因為這件事來人了,如今這草原上,隔著幾裏就有斥候,隻為了找這兩位主子。

他們已經找出邊境十幾日的路程了,若是再找不到,怕不是要發兵沙漠了。

謝天謝地,可算找到了!

那斥候望著秦滿身後幾乎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由禦前軍、蠻族戰士和牧民組成的龐大隊伍,神色歡喜。

秦滿望著這斥候,也有種時過境遷之感。

才離開大周不到半年,她竟然開始想念那裏了。

“如今定遠城中如何?”她開口:“那些牧民,已經安排好了嗎?”

被她提拔成親兵的幾個蠻族人,聞言不自覺地豎起耳朵。

那斥候麵色一苦,隨即道:“稟秦小姐,那些牧民已經安排好,下發好了今年的救濟糧,被打入各個村鎮中生活,熬過今年冬天是無礙的,待到來年……大將軍應會有其他安排。”

他也不知大將軍是如何安排的,反正那些蠻族人不會死就是了。

蠻族人懸著的心微微放下,江望舒也笑了下:“那就好。”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既然大周近在咫尺,諸位……我們出發!”

可臨到出發的時候,那斥候卻再次求見秦滿,表達了要提前走的意思。

“大將軍吩咐我等,隻要發現秦小姐和長公主殿下的蹤跡,就要第一時間來報,不得有誤!”他拱手:“請秦小姐慢行,屬下要先回去複命!”

“也好。”秦滿招來兩個斥候:“你們跟他們一起回去,向大將軍解釋一下此次遇到的意外。”

她這一迷路,確實給張智宇帶來了不少麻煩。

此刻那位大將軍怕不是在背後罵娘呢。

放走了他們,秦滿越發的歸心似箭。

隊伍的速度加快,在今後的幾日又遇到了幾組斥候。

她也察覺到了不對了。

張智宇即便是邊疆大將,也是不敢如此放肆的放出這麽多的斥候的。

若是這行為被人揪住小辮子,說不準一個攜軍自重的帽子就要扣上去。

能做到這個的,唯有……

她的心猛然提起來,砰砰砰地跳。

不知道是歡喜,還是什麽其他的情緒。

終於,所有的情緒在秦滿到達邊界,在看到那浩浩****的大部隊時,化為了塵埃落定的欣喜。

此刻,蕭執就正立於邊境之上,目光沉沉的看著遠歸之人。

她好沒良心,將他扔在京城那麽久。

她好快樂,仿佛頭發絲兒都帶著自由和狂放的氣息。

她……也瘦了。

這大漠的風沙,終究將他剛剛養好的人變成了枯瘦的模樣。

他站在原地,腳底像是生了根似的,無法前進一步。

不知是近鄉情怯,還是怕見過自由的她說陛下這大漠很好,我不回去了好不好?

戰馬馳騁,秦滿最終在蕭執麵前勒馬。

馬匹前蹄高高揚起,這匹從蕭執那選出的戰馬,陪著她走過了草原和沙漠,終於和她一起又回到了蕭執的身邊。

秦滿太過歡喜,以至於沒有察覺到蕭執此刻的糾結心情。

她歡喜地跳下馬,直接衝進了蕭執的懷中。

沒了什麽禮儀,沒有了什麽矜持,有的隻有久別重逢之後的歡喜。

她緊緊地抱著蕭執的腰,頭埋在蕭執的胸膛上,任由自己身上的沙塵染髒他的錦袍:“蕭執,我想你了!”

良久。

蕭執的手終於緩緩抬起,然後如同要將人揉進懷中一般,將她按在胸前。

他聲音沉冷,帶著幾乎是恨意的惱意:“秦滿,你還知道回來!”

秦滿,還好,你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