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宇眼前一黑,踉蹌兩步按住桌麵:“那他們回來幹什麽?”

和兩位主子,一起殉葬啊!

“大將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親衛匆匆走入,稟告:“京中來了送信人,正尋秦小姐呢。”

這些天以來,京中的送信人還能有誰?

他這剛知道兩位主子失蹤,陛下的信就來了!

“請進來吧。”他無力地揮了揮手。

不多時,公主府的仆從被帶進來。

聽了他的話,張智宇眼前突然閃現光芒:“你不是宮裏的人?”

“是,是……”那人神色惴惴。

公主府與秦小姐之間那些糾纏,京中滿城皆知。

他此次前來本就新村忐忑,誰料這位將軍還是這麽一個姿態!

張智宇幾乎仰頭大笑,許久後才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來人!”他指著那仆從道:“讓這位下去休息,沒有本將的命令,不許他出去!”

說罷,在屋中團團轉。

“派出定遠軍三成,不……五成斥候進入沙漠,給我找她們的消息。”終於,他在自己的盔甲前站定,咬牙道:“另外,準備筆墨,我要給陛下上折子。”

比起被陛下的信使發現組這二人失蹤,他寧願主動匯報,最起碼後者能得到點好。

磨墨下筆時,他心中有些怨念。

這兩位,跑那麽遠做什麽?

她們知不知道,她們的安全關乎他的未來!

一封信,八百裏加急送到了京中。

蕭執是在深夜被叩響殿門,拿到這封信的。

初醒的男人披著常服,神色中沒有半點惺忪,冷靜地拆開書信。

作為一國之君,他已見過太多這類緊急書信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處理好……

指尖驟然一緊,蕭執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失蹤二字,眼中的情緒幾乎填滿這處宮殿。

良久,他冰冷的聲音響起:“來人,更衣。”

次日,帝王身體有恙,罷朝。

……

冬風乍起,秦滿裹緊身上的皮毛大衣,

她身後的隊伍增增減減,如今依舊有近五千人。

早冬遷徙,對於草原上的民族來說,絕對是個禁忌。

會有無數人死在寒冷和饑餓中,會有牲畜倒在遷徙的路上。

但這一次不同。

他們新的首領將貴族們的毛皮衣服發給他們,牲畜死去也不會遷怒於他們。

在這恐怖的遷徙中,他們竟然過了比在部族中還要悠閑的生活。

“報!”斥候翻身下馬,帶來了新的消息:“秦小姐,遠處……似是有一個城市!”

他神色中帶著欣喜。

有城市,便意味著有新的信息,有新的道路。

秦滿神色也為之一震:“拿著我們的印信,去拜訪城主!”

副將整了整自己滄桑的模樣,作為信使再次出使。

在這遷徙的路上,他已經不止一次做這種事情了,等到回京後去鴻臚寺做個官也未嚐不可。

不多時,他便回來,但神色卻有些詭異:“秦小姐,這是一處……國家!”

“名為樓蘭。”在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終於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那個埋藏在沙漠中,成為無數詩人夢中想要征服的地方,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當然,他也知道那樓蘭是假的,不過是蕞爾小國自娛自樂罷了。

樓蘭再弱小,也不至於隻有一城。

秦滿也不著痕跡地彎了彎眼睛,便聽那副將繼續道:“那國王說,要與我們最尊貴的首領交談,唯有如此他們才會教出走出此處的地圖。”

他也不知,隻掌握著幾千戶的小國,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傲氣。

若是秦小姐想,這些已經殺瘋了的兵卒們,頃刻就能將那國家給滅掉。

“那便去看看吧。”

秦滿倒也沒有戾氣到旁人要見她,她就滅別人的國的地步。

見一麵,才知道這位國王想要什麽。

隻要能夠等價交換,她非常願意和平友好地走出這片沙漠。

點了幾十個人,秦滿跟著副將前往所謂的“樓蘭國”。

“大周上使,百聞不如一見!”她剛到門口,便見到了一個藍瞳中年人。

他臉上的笑容燦爛,模樣謙卑有禮,讓人一見便生出好感。

秦滿下馬,同樣行了個禮:“樓蘭國王,我與將士們今日要借路此處,還請行個方便。”

國王瞥了一眼她身後的那些將士們,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好說好說,還請與我進城一敘!”

“我慕名大周文化許久,與上使一敘後,便會送諸位離開。”

身側副將眉頭一皺,秦滿不著痕跡地瞥了他一眼,溫聲道:“在下的榮幸!”

秦滿隨著這位“陛下”今日他的國家,乘坐在駱駝馬車上,她看著周圍那幾乎不見老年人的街道,笑容越發的溫柔:“陛下之國度安居樂業,遠超過我過往所見到的一切國家。”

樓蘭國王神色得意:“朕乃是他們的王,自然會讓他們過上最好的生活。”

瞥過路上攤販攤子上帶血的貨物,秦滿悠然發問:“這也包括,讓他們搶到更好的貨物嗎?”

剛在城門前,她便發現了不對。

一是因為這位“國王”過分的熱情,二是因為這國家城牆不像是城牆,反倒像是塢堡的雛形。

這種地方,易守難攻。

她若是在外頭,和他撕破臉,那要攻打這裏攫取水源就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相反……

倘若她能夠進入此處,能夠從內瓦解這處賊窩,那她得到的好處將數不勝數。

就在他們進城的之前,秦滿已經吩咐一個侍衛回去帶大部隊過來。

此刻……

是時候為他們打開塢堡了。

“你……”在那國王臉上露出驚愕神色的時候,秦滿的匕首已經出鞘,插入他的胸膛上。

“陛下,下次莫要再做這麽愚蠢的事情了。”她聲音柔和:“投胎時,且把我這句話給記住。”

匕首在他胸腔中轉了一圈,在賊頭呼吸停滯的瞬間,秦滿將他一腳踢下駱駝車,抽出箭矢,直射賊頭侍衛首領的脖頸。

隨著那人捂著脖頸倒地,混亂開始了。

跟在秦滿身後的侍衛們也抽出刀槍,與這些盜賊們對戰。

秦滿偶爾能看到有人小心打開窗子,然後在觸及她的目光後,又猛然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