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呂三爺終於忍無可忍,狠狠給了這逆女一巴掌。

“你怎敢這麽對你祖母說話!”

呂念捂著臉,冷笑道:“祖母?她這個祖母為我做過什麽?”

“宮中富貴千萬,她卻要假裝清高,壓著我。”

“宗室子弟有爵位繼承,她偏說什麽不參與皇家事務,不讓我嫁。”

“那我還能嫁給誰?嫁給那些普通臣子,日日向旁人下跪,淪為普通人嗎?”

她是大長公主的孫女,小時可是能自由出入皇宮的,憑什麽要過這樣的生活?

大長公主身體搖晃,險些暈厥過去。

是她不讓嗎?

是她這蠢貨,便是進了吃人的皇家,也會瞬間被吃幹抹淨,連累家人。

就如同今日一般!

蕭執終於輕笑出聲:“在你口中,皇後之位唾手可得,宗室之人任你挑選。”

他終究看在大長公主的麵子上,沒有問出那一句:“你算什麽東西?”

呂念冷笑:“皇後之位我自然不能唾手可得,可唾手可得之人卻不想要呢!”

事到如今,祖母不保她,呂念知道她肯定沒命,也就不在意什麽了。

她冷笑看著蕭執:“陛下你知道嗎?是秦滿親口答應我讓我入宮,是她不想要這個皇位,不想與你同甘共苦!”

“我明明有機會的!”她眸中閃過癲狂:“是她出爾反爾,是她害了我!”

不然,她何至於此?

“那樣言而無信,對你無情無義的女人,陛下……”她諷笑道:“你該有多下賤,才會想要!”

“放肆!”呂三爺麵色慘白,這一巴掌再沒有留力。

呂念唇角滲出鮮血,卻執著地看著蕭執,想從他眼中看出動搖和厭惡。

但凡他現在對秦滿有一點不滿,她這番話就不算白說。

但是她失策了,她非但沒有從蕭執眸中看到任何不滿,反倒是看到一抹笑意。

那抹笑意,仿佛是對調皮貓兒的無奈。

“難道你們二人之間,不是你騙人在先嗎?”蕭執對於死人總是有些耐心的。

他淡淡地道:“你說你父母不慈,說入宮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求阿滿憐憫你,你隻求一安身之所。”

呂三爺身體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掌上明珠。

他寵愛了十幾年的女兒,在外麵就是這麽說他的?

呂念則是身體猛地一顫:“這事,她居然也和你說了?”

萬念俱灰之感爬上心頭,她赫赫的笑著:“原來,原來你們二人心意相通,原來旁人不論做什麽,都是跳梁小醜。”

可歎她還以為自己有機會,還妄想著能從秦滿手中奪得蕭執的寵愛。

可最終,也不過成為這二人口中的消遣罷了。

她眸中閃過一抹狠厲,驟然朝著殿內的盤龍柱撞去。

事已至此,唯有一死。

她寧願死在自己手中,也不願意受蕭執審判。

砰……

可她這一撞,卻沒有撞到柱子上,而是撞到了小太監的身上。

小太監悶不吭聲在地上滾了一圈,跪在了地上叩首請罪。

呂念卻是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掙紮不得。

她看著蕭執,嘶聲道:“難道做了你們之間的跳梁小醜,連死的自由都沒有嗎?”

蕭執淡淡掃了一眼小太監:“且去找太醫瞧瞧,找史高義領賞。”

說罷,才淡淡道:“呂念,賜自盡。”

想死,那就成全她。

隻是不要髒了自己的地方。

呂三爺身體猛地顫抖,半晌後不語。

便是氣極了這個女兒,此刻見她步入這個結果,依舊心如刀絞。

而呂念,也在這一聲之後,失去了全部的勇氣,癱軟在地。

她……真的要死了!

主犯之一被處置,江家夫妻心中一顫,叩首:“犬子年幼無知,請陛下寬恕一二!”

他們心中恨毒了呂念,若不是她自家孩兒怎會走到今天這步?

江夫人更是連帶著小姑子都恨上了,她養的好女兒!

江望神色木楞,表妹被賜死,仿佛終於讓他回過神來:原來三品大員的兒子也不能為所欲為,原來人真的會死。

“陛下!”他打了個哆嗦,涕淚橫流:“草民知罪,請陛下看在草民年幼……”

“多大了?”

江望聲音一頓,低聲道:“二十有二。”

“可有功名?”

江望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了秀才功名。”

“知道本朝成丁年齡是多少嗎?”

江望聲音急幾不可聞:“十六!”

“成丁六年,及冠兩年,已有了秀才功名。”蕭執慢條斯理地道:“你現在和朕說,你還是個孩子?”

江望無言,蕭執繼續問他:“知道行刺朝廷命官,是何罪嗎?”

“罪在不赦……”

江望身體癱軟,喃喃地說出了這句話後,便嚎啕大哭。

他為何,為何那麽傻?

不過一女子,哪裏值得他這麽做?

他父親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

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江望沒有活下來的機會了。

是他教子無方!

“江望,賜死。”滿意得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自白,蕭執為他下了死刑。

“至於江愛卿,”他垂眸望著江望父親,“你且在家歇歇,想想這些年……是否忽視了孩子吧。”

江望父親頹然:“老臣,謝陛下恩典。”

他知道,這此回家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起複的機會了。

陛下的朝堂中,不會再有他的位置。

他夫人接連聽聞兩個噩耗,刺客已經哭暈了過去。

“姑母。”最後,蕭執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大長公主:“呂家人……已經不適合留在京城了。”

宗室向來皇權用來平衡前朝的重要體係,否則蕭執也不會從已經被殺的不剩下幾個宗室中揪出來封爵。

呂家人殺了容易,卻會讓宗室產生兔死狐悲之感,不敢再為他衝鋒陷陣。

但……

他也不會允許能夠威脅阿曼的人再留在京城。

所以……

大長公主白發都失去了光澤,木然道:“老身明白。”

“老身百年之後,將與駙馬合葬,屆時呂家人為老身守陵,終身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她費盡心力想給呂家人保住的京中位置,終於在呂念的作死下,徹底沒了。

等她死後,呂家就會一代代衰落下去,再無翻身的可能。

在她身後,呂三爺倏然嚎啕大哭。

母親向來疼愛他們兄弟,此刻說出這番話,恐怕回家後便會“病故”!

“母親,兒子現在就歸鄉,兒子……”

大長公主猛地甩開他的手:“滾開!”

“陛下,呂家人生性駑鈍,斷無讀書練兵的本事,請陛下今後看在老身的份上,莫要讓他們到朝堂上丟人現眼!”

她要主動求一道旨意,求她的子孫再無回京可能,求他們今後在家鄉中安安分分地做個富家翁。

蕭執定定地看了這聰明的姑母半晌,笑了一下:“姑母嚴重了,您老春秋鼎盛,還沒到考慮後事之時,朕與阿滿的大婚,還想讓您幫著操辦一二呢。”

他要大長公主在他大婚之後再死,要她不給他們的大婚增添陰霾。

“謝陛下信任,但老身身體羸弱,不堪重任!”大長公主聞弦歌而知雅意:“隻能在家中遙祝陛下與娘娘百年好合。”

“多謝。”

蕭執揮了揮手,對著眾人道:“朕乏了,你們且下去吧。”

呂念那死寂的雙眸,在聽到這話後猛地抬起,看向蕭執:“陛下,你會後悔的!”

“二婚之女何以母儀天下,無與你同甘共苦之心之人何以做你妻子?”她聲音淒厲:“你會為今日決定後悔的!”

“我詛咒你們生生世世夫妻離心……唔……”按著她的太監,終於反應過來,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巴,再不讓她說一句話。

“史高義。”便是殺人都沒有變過一點臉色的蕭執,終於淡淡開口。

史高義忙道:“奴才明白!”

說吧,陰冷的掃了一眼呂念。

他會親自送這挑撥離間的賤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