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熱鬧的場景,看在大長公主眼中,讓她眸中笑意更甚。

今日,她安排陪著秦滿的小姑娘都是宗室女子。

這些人不會覬覦蕭執的後位,便不會與秦滿有任何利益衝突,她們隻會討好秦滿,而非讓秦滿不悅。

有了呂念的前車之鑒,今日呂家不管是不是適齡的女兒,都沒能有出現在這的機會,她的小心謹慎可見一斑。

而其他人,望著這熱鬧的場景,不由得有些眼熱。

這便是帝王寵愛的用處,它能讓你一夕之間從泥潭躍升天堂,能讓你盡情品味權利的美妙。

在從前,大家還想象過這種寵愛落在自家孩子身上,讓他們沾沾光。

但現在……

秦滿此人何德何能,竟能讓陛下青睞至此?

“一群諂媚之輩!”陸文淵好友周正林皺眉望著宗室們毫無風骨的模樣,恨不得親自上前幫他們挺直了脊梁。

“周兄,你說什麽?”身側,同僚蹙眉,仿佛沒聽到他剛剛的話。

周正林淡淡道:“我自然說宗室毫無風骨,說他們媚上!”

“那秦滿何德何能,能讓她們如此?”

他心中不忿,聲音也越來越高,在話音落下後將酒盞中的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放在桌麵上。

許是酒意上湧,他還沒有發現,此時此刻現場安靜得厲害,大長公主的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對大長公主這等人來說,做事定會做到最好。

她既然有求於秦滿,今日這壽宴便不會放讓秦滿不悅的人出現,每一個人的請柬都是再三斟酌之後才決定的。

就比如這周正林,雖然從前與陸文淵偶有勾連,但在陸文淵身陷囹圄之時卻沒有半點反應,應是與他關係不和。

非但如此,他作為陸文淵同榜進士,不止文采上佳,做的詠讚詩更是獨樹一幟,利用此等本事在廢帝那拔擢極快。

雖然在蕭執這沒落了,但那作詩的本事卻一直沒有丟,隔三岔五就能傳出好詩詞來。

大長公主此次邀請他來,便是想讓他為秦滿作詩造勢。

但這天殺的狗東西,竟不知自己這微末小官能來此是借了什麽運道,還敢大庭廣眾之下對秦滿口出狂言。

滿園寂靜,秦滿身邊的貴女們感受到她身上冷下來的氣勢,也訥訥不敢言。

秦滿單手抵著額角,看向那方,神色淡淡:“我當時誰,原來竟是個隻敢背後傷人的小人。”

輕飄飄的一句話,透過風傳到周正林身邊,讓他麵色瞬間漲紅。

身邊的冰盆不能給他降溫半點,他麵色漲紅,半晌後道:“非是我背後傷人,是你……”

感受著周圍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他的話有些說不下去了。

蕭執登基以來,他本就因為自身風格不受重用,如今還對他未來的皇後口出不遜,那未來……

他漲紅的麵色逐漸慘白,怨毒的目光看向了剛剛說話之人。

那人優哉飲酒,見他的目光傳來,冷笑一聲:“無恥小人,我恥於與你為伍!”

說話間,竟真的離席到旁邊坐下了,期間還對著秦滿的方向拱手致歉。

這下,周正林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廝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自己來討好秦滿。

該死的!

怎麽就上了他的當呢!

周正林心中悔之晚矣,但他自覺是讀過聖賢書的,對秦滿這等女子低頭,非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咬牙牙關,他拱手艱難道:“不過肺腑之言罷了,若是擾了秦小姐的雅興,我走便是了。”

“慢著。”秦滿幽幽開口,終於正眼看他:“肺腑之言?”

“你這肺腑之言還有多少,說出來給我聽聽?”

周正林起身的動作一頓,他突兀地站在人群中,一眾看好戲的目光讓他騎虎難下。

他心中萬分後悔來這壽宴,不敢說什麽二嫁言論再刺激陛下,眾所周知敢這麽刺激陛下的人,過去一段時間被外放了不知多少,俱是去那苦寒之地受苦。

他自沒有什麽升遷機會後,一心想的就是外放到富庶之地享樂,哪裏肯為了已經被流放的陸文淵,為了口舌之利而讓自己受苦。

但有些蠢貨,蠢就蠢在不如大長公主身段柔軟,在這個時候還要自命清高。

掃視周圍那輕蔑看好戲的目光,周正林梗著脖子道:“我剛剛之言意思是秦小姐於國家未有任何貢獻,不值得諸位宗室之女與你交好!”

他總算還有點腦子,沒在得罪秦滿之後,將那交好兩個字換成諂媚。

不然蕭家的姑娘可不管你這麽多,直接扔杯子砸你都有可能。

“那請問,你對國家有何貢獻?”秦滿微微挑眉,對於陸文淵這位好友,她也是有印象的。

“是你為廢帝做的吹捧之詞,還是你如今日日白吃朝中糧餉,不做任何實事?”

周正林一愣,隨即惱道:“秦小姐說笑了,我周某人熟讀聖賢書,有一顆報國之心,不過是不得其法罷了!”

“縱然如此,我依舊是朝廷取仕中的進士,未來有機會報效國家,不知秦小姐……”

“夠了!”大長公主終於無法忍耐。

“於我壽宴之上,公然侮辱我的貴客,我怎會邀請你這等狂悖之徒?”

“來人呐,給我趕出去,今後不許他再入我公主府!”

被人趕出去,乃是奇恥大辱,但周正林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隻因為他不敢再說更多了,不然真的要將這位秦小姐得罪狠了,真的要毫無前途可言。

但為了男子尊嚴,他也不甘低頭。

此刻公主府的仆從將他給拖出去,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但在最後結果出現之前,一道慢悠悠的聲音響起:“慢著。”

公主府仆人動作瞬間停滯,秦滿淡淡地看向周正林:“你說你熟讀聖賢書,有一顆報國之心,想必你君子六藝也是精通嘍?”

周正林心中叫苦,可肩膀卻像是被所謂的男子尊嚴給掐住了一般,讓他低不下頭:“當然。”

“那便比比吧,讓我稱量稱量你的本事配不配報國。”

“好,什麽?”

周正林猛地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

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