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他一字一頓:“你若是不會說話,就閉嘴!”
他的怒意太過蓬勃,嚇得秦滿縮了縮脖子,眼中浮現叛逆。
可在下一刻,看著那院中走出的男人時,她眸中所有情緒瞬間消失。
“是他?”
男人金帶錦衣,可臉上卻有著幾分滄桑,若非舉止投足間有著從小養出來的金貴,秦滿還以為是誰偷穿了這身衣服。
“這就是我藏的嬌,你滿意嗎?”蕭執冷涔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滿心虛道:“誰讓你這麽神神秘秘的,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吧!”
在蕭執越發冷冽的目光下,她終於歎息:“好吧,陛下是我的錯,是我誤會您了!”
眼前這個人,正是應該在邊疆的呂堯。
按理來說,被發配出京的人無蕭執旨意,終生不得歸京,可這人卻實實在在地站在這了。
此時此刻,秦滿終於明白大長公主為什麽拚了命地也要為蕭執介紹一門親事,明白她為什麽如此失了分寸。
原來,竟然是為了這個逃回來的長孫。
蕭執似笑非笑:“朕想知道,為何朕親自命令不得歸京之人,此刻會出現在這?”
“是他的長輩去世了,還是朕的命令不值一提?”
秦滿搖了搖頭:“別想這麽多,也許是他密謀造反呢?”
對於這位曾經調戲過她的人,秦滿怎麽可能有好感?
她恨不得給呂堯一箭穿心。
蕭執:“……”
他陰沉的麵色一頓,無奈道:“你……”
他的阿滿,總會說出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掐了掐她的臉,蕭執淡淡的道:“現在朕將這人帶到你麵前了,該如何處置,也是你的問題。”
五年時間,呂堯的膚色變了一個人,可身上的跋扈和刻薄卻是沒有少半點。
一腳踹開攔著不讓他出院的人,大搖大擺的朝著外頭走,仿佛要去前殿看熱鬧的母親。
這樣高調的家夥,在這藏著超過半年,不被發現的可能幾乎為零。
所以,大長公主是在接到孫子回來的消息就開始準備給蕭執選後了,還是在見到孫子那一刻開啟了暴走呢?
這些對於秦滿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個能讓呂家內訌的機會。
倘若呂念意外發現應該遠在邊關的長兄回來,不小心將消息泄露出去,大長公主該怎麽辦?
手心手背全是肉,她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想到這,秦滿重重一拍手:“陛下,請將這消息告訴呂念,好叫她做好準備!”
蕭執等了秦滿半晌,沒想到她突然出了這麽一個主意。
他微微抬了抬手,便有人下去辦這件事。
“朕以為你會想親自動手,讓他好看。”
比起用計,阿滿應該更喜歡直接動手才是。
“若是隻針對他一個人,我當然該這麽做。”秦滿點了點遠處那囂張跋扈的狗東西,“但陛下不是還想對付大長公主,還想讓朝臣恐懼嗎?”
“那我自然就隻能委屈一點,陪著陛下耍耍啦!”
那語氣,好像多委屈似的,可對帝王的了解卻鞭辟入裏。
蕭執唇角上揚,果然這世上還是阿滿最了解他。
他想做的,何止是僅僅“對付”二字?
對於任何一個想要破壞他和阿滿之間感情的人,他心中從來都隻有一個想法——殺!
隻要殺得夠多,隻要不敢開口的人越多,他和阿滿之間的感情變會越堅固。
帝後之間的賢明小故事縱然讓人喜愛,但扭曲的暴君妖後組合,又何嚐不能讓他心醉呢。
如此,他們便可以通過這名聲,讓後世子孫都不能忽視他們。
秦滿不知道蕭執要拉著她遺臭萬年,隻是握著蕭執的手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不能傷她的性命,不能傷無辜之人!”
秦滿從前是認為自己沒有聖母心的,但是在遇到蕭執之後,就有了。
她可不想這個看似冷清實則有些癲狂的男人,帶著她一起濫殺無辜。
且不說對不起祖宗,萬一之後有了孩子呢?
她情真意切地道:“你這個父親總要學點好,不要給我們的孩子留下一個爛攤子江山。”
蕭執瞳孔猛地緊縮:“你有了?”
藥還未停,怎麽會有孩子?
這對她的身體……
“停!”秦滿叫停他的想法,咬牙道:“我是說我們未來的孩子!”
她怕晚說一句,他們孩子未來的先生都已經選好了。
蕭執幾不可查的鬆了口氣,握住秦滿的手:“阿滿,我們不急,你先養好身體。”
秦滿頷首,她自然知道天大地大小命最大的道理。
但和陸文淵的那五年中,終究是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她不可抑製的想倘若成婚後她許久沒有孩子,蕭執是不是也會像陸文淵一般,表麵上說著沒關係,可實際上看她吃藥卻從未阻攔過。
“如果,我們不能生出孩子呢?”她的聲音幾不可查地顫抖。
蕭執神色一凝,語氣自然:“那便過繼一個。”
他歎息一聲:“也隻能這樣了,畢竟我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總不能讓他們一直沒有孩子吧。
他大秦滿五六歲,年輕時候還上過戰場,想來是會走到她前麵的。
若是不給她留下一個孩子,今後她在後宮即便有太後之尊,也是要難過的。
頓了頓,他道:“到時候我們便找個父母雙亡的孩子養,好讓他今後都孝順你一個人。”
他聲音冰不高亢,也沒有什麽保證的意思。
可秦滿心中那些許的不安,卻迅速地消失。
“陛下倒是計劃得好!”她微微揚了揚下巴:“但我卻是想要自己孩子的。”
“那……”
麵無表情地拍開蕭執逗弄一般伸過來的手,她義正言辭:“佛門清淨之地,你怎麽能如同呂堯一般混不吝呢?”
“難不成,你也想被發配出京嗎?”
蕭執:“……”
他無奈:“我若被發配,那便是被造反了,到時候皇後娘娘就要與我一起做階下之囚了。”
怎麽就不盼著他點好?
秦滿清咳一聲,倒是忘了這點。
她安慰蕭執:“沒關係,我可以自己發配自己,你自己在京中待著吧。”
蕭執:“……”
這還不如一起做階下之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