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定定的看著站在秦滿身後的男人,輕笑:“好啊。”

那一瞬間,段飛鸞心痛如刀攪。

他強自將目光從秦滿身上收回來,單膝跪地:“啟稟陛下,朝臣均已平安歸來。”

在被蕭執發現他的心思時,段飛鸞以為今後他最好的結果便是遠走邊關,再不能受到蕭執的重視。

但現實和他想象的並不一樣,隻隔了幾天,蕭執就像是忘了那晚的事情一般,不但讓他統領營中安全,更是將保護朝臣和禦駕的任務交給了他。

但段飛鸞心中沒有任何感激,剛剛從男人眸中那驚鴻一瞥的得意,他便能知道。

蕭執讓他在禦前,為的就是這一刻。

經由阿滿的口,親自告訴他:段飛鸞,你什麽都不是。

過去的秦滿不會將目光投向你,未來的秦滿也不會。

何其幼稚!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國之君能做出來的事情!

“你來了?”

秦滿瞥了一眼蕭執,才笑盈盈的道:“我烤了兔子,你……”

“我身體不適。”段飛鸞瞧了一眼那死不瞑目的兔子,麵無表情開口。

秦滿:“?”

這個家夥的死樣子,讓她想起從前她剛學燒烤,烤壞了東西的時候。

剛開始,他還肯裝模作樣的吃兩口,後來見她廚藝沒有進步,剩下的話就隻有身體不適。

再後來,她就有了個燒烤槍手。

“和從前一樣!”她嘟囔的一句,讓蕭執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他不喜歡秦滿提起段飛鸞時那熟悉的語氣。

段飛鸞唇角則是勾起

秦滿沒有發現兩個人的官司,隻搖頭道:“你這樣可不行,我可是你頂頭上司未來的娘子,你要討好我知不知道?”

這下,笑容重新轉移回了蕭執的唇角。

他輕歎一聲,握住秦滿還沾著灰的手:“所以,我未來的皇後行使的第一個權利,就是逼迫我的朝臣去吃一隻烤糊的兔子?”

“阿滿啊,你能不能……體麵些。”

秦滿:“……”

吵架的時候,最討厭有在身後拖後腿的。

她剛一瞪眼睛,蕭執便無奈道:“朕吃,朕都吃。”

他指了指遠處的起居郎:“且給朕留些臉麵吧。”

秦滿清咳一聲,不再去逼迫段飛鸞,隻眼巴巴的看著蕭執:“那你多吃兩口。”

蕭執皺眉,如同上刑一般地吃著她烤的兔子,秦滿眉眼彎彎。

段飛鸞靜靜地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身體不知何時僵硬成了鐵塊。

原來,她在心悅之人麵前,竟然是這副模樣嗎?

倘若他也有這種榮幸,該有多好?

那懷著嫉妒的目光,讓蕭執口中的兔子都好吃了三分。

他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愛卿且去吧,別與朕在這浪費時間!”

兩人坐在禦前帳篷的篝火旁,動作間沒有半點的避諱,刺痛的不止段飛鸞的眼睛,還有不知道多少想嫁給蕭執之人的心。

她們望著那篝火旁的女子,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陛下為何如此的瘋狂,想要娶這樣一個女子為妻!

不止他們不理解,京中接到消息的人更加不理解。

“什麽?”

大長公主摔碎了手中的杯子,驚怒交加地看著前來匯報消息的仆從、

那位仆從不卑不亢:“陛下欲要立秦滿為後,還請宗室長者勸誡一二。”

“荒唐,實在是太荒唐了!”幻想被打破,大長公主無奈麵對現實。

她頹然地靠在椅子上,咬牙切齒:“那秦滿,她憑什麽……”

聲音戛然而止,她眼睛一點一點瞪大。

她想到當年孫兒在與秦滿發生齟齬之後禦史們瘋狂的彈劾,蕭執不近人情的判罰,心中突然有了個大膽地猜測。

有沒有可能,那就是蕭執指使的?

他為了一個女人,將自己的孫子給發配了!

可歎那日宴會上,她竟然還拉著蕭執要給秦滿下馬威。

那一刻,在那二人眼中,她該有多愚蠢?

倘若秦滿有朝一日真的成了皇後,她會忘記那日自己對她的為難,還是會忘了她孫兒曾經犯下的錯誤?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秦滿成為站在她頭頂上的女人。

牙齒咯咯作響,大長公主咬牙切齒:“一個二嫁的婦人,憑什麽做我蕭家的主母,一國的皇後!”

她絕不允許這件事發生!

仆人唇角微微勾起:“大長公主英明,朝中上下亦是不滿陛下此舉,願與殿下結成同盟,勸陛下回頭是岸!”

大長公主又如何不知道,這些人心中都有著自己的九九?

但在身家性命之前,這些都不算什麽。

整個朝堂,除了那個被發配的陸文淵以外,她才是最不想讓秦滿成為皇後之人。

“本宮知道了,”她撐著桌子,緩緩起身,“本宮會讓陛下回心轉意的。”

便是不能讓他回心轉意,她也要將秦滿的名聲踩到最低,要讓她無法成為皇後!

趕走仆人,她心思電轉,開口:“請老三家的大姐兒過來。”

大長公主雖有些小心思,卻是最心疼自家兒孫的,之前從未想過讓呂家的孩子去後宮爭奪蕭執的寵愛,爭那一個無望的未來。

她是宮中出來的,最知道那生活有多苦。

但如今不同了,便是為了呂家的未來,她也要讓呂家的女兒努力一把。

“孫女拜見祖母。”不過片刻,一個素衣少女便行至中堂,對著大長公主恭敬行禮。

大長公主渾濁又銳利的雙眸打量了她許久,才緩緩開口:“念姐兒,你可想入宮?”

呂念聽到這話,先是怔了下,隨即目光中便閃過欣喜:“祖母……”

她咬著唇瓣,低聲道:“孫女願意的!”

她聲音低低的,可那其中的害羞和興奮卻是不容忽視的。

她從前,便覺得陛下是天下第一等偉岸的男子,對他芳心暗許。

但祖母不許呂家人入宮,她便隻能將心中的傾慕牢牢壓住,日日煎熬著嫉妒著,幻想他未來娘子的模樣。

如今,祖母開口詢問她,話中似有鬆口之意,呂念又怎麽可能放過這天賜機會?

回答之後,半晌祖母沒有開口,她不由得急切抬頭:“祖母,孫女想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