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看了英國公夫人良久,他才輕笑一聲:“阿滿能有如此疼愛她的父母,朕為她感到高興。”
“時候不早了,英國公夫人早些去休息吧。”
待到英國公夫人離開,他才輕笑一聲,其中的冰冷讓史高義脊背發寒。
“你說,為何所有人都要與朕來搶奪阿滿的喜愛呢?”
不高不低的聲音,突兀響起。
史高義醞釀半晌,才低聲道:“父母疼愛子女乃是天性,若是秦姑娘知道,也必定不希望旁人阻攔。”
此時此刻,他不知該對陛下說什麽了。
您老人家清醒一點,那是人家的親生父母。
您不讓人家親近,這合適嗎?
您難道忘了,從前秦姑娘是如何維護自家的嗎?
蕭執指尖一頓,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
這並不妨礙他厭惡一切試圖奪取阿滿注意力之人。
良久之後,他歎了一聲:“罷了。”
左右,最後陪伴在阿滿身邊的人會是他。
父母再好,也不是能陪伴她一生之人。
史高義垂眸斂息,生怕陛下再問出什麽讓他難以回答的問題。
他覺得……
陛下在這麽多年的癡等下,對秦姑娘的思想已經有些不正常了。
此時,他唯有期待二人能修成正果,不讓陛下發瘋。
“走吧,去瞧瞧阿滿。”蕭執忽而起身,淡淡地道:“今日,她受驚了。”
史高義默然,不想提醒陛下究竟是誰讓秦姑娘受驚。
一行人盡量避開侍衛,到了秦滿的住所旁,卻倏然發現在她的院牆外有侍衛在守著。
蕭執腳步一頓,目光直直地對上了段飛鸞。
他記得這個人,曾給他的阿滿送了許多牡丹。
如今,竟然還敢出現在阿滿的庭院外?
找死。
握著折扇的手微微發緊,蕭執大步向前。
“陛下。”
他垂眸看著跪在麵前的小將軍,淡淡地問:“段將軍為何深夜在此啊?”
段飛鸞眼前是天子衣角上的龍紋,蕭執如此輕車熟路來阿滿庭院的行為,讓他憤怒無比。
如今,二人之間無名無分,阿滿又是在風口浪尖上,他竟然還敢如此放肆?
皇帝難道不明白,這事傳出去,會讓阿滿本就不好的名聲雪上加霜嗎?
又或者,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在乎。
“臣負責守衛官眷附近安全,恰巧巡邏到了此處罷了。”段飛鸞聲音恭順,可攔著蕭執的身體卻沒有挪動的意思。
蕭執本就不悅的心情,隨著他的動作到達到了極點。
段飛鸞算是什麽東西?
他憑什麽攔著自己?
蕭執想要將他一腳踹開,但此刻他不能在這人麵前失了風度。
“既然如此,段將軍便去吧,此處……不需要你來守護。”
說話間,禦前的侍衛已經代替了段飛鸞的手下的士兵。
段飛鸞感受到皇帝毫不掩飾的敵意,抿了抿唇低聲道:“天色不早,陛下出現在這……是否……”
“段飛鸞,”蕭執忽而沉聲打斷他,折扇指了指那處亮著燈火的院落,“那裏,是朕未來皇後的住所,你以什麽身份來阻止朕?”
段飛鸞語塞。
他確實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
“臣不敢阻礙陛下,”他拱手:“但深夜出入閨閣女子院落,終究名聲不好,請陛下三思。”
蕭執的耐心告罄。
“名聲?”他俯身,在段飛鸞耳邊輕笑:“你便是為了所謂的名聲,在畏畏縮縮不敢向前嗎?”
“所以,你這樣的懦夫注定無法得到阿滿。”
“隻要她是我的妻,名聲如何又與朕有什麽關係?”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段飛鸞:“這世上,沒有人敢當著皇後的麵非議她的名聲的。”
段飛鸞猛地抬頭,對上那雙眼睛,咬著牙關道:“可青史之上呢?”
“陛下難道能堵住後世的悠悠眾口嗎?”
“我死後,哪管它洪水滔天!”蕭執對他的迂腐不屑一顧。
“滾吧。”他繞過段飛鸞,向前走去:“別讓朕再在阿滿的周圍看到你,滾回你的西北去。”
史高義目送陛下離開,垂眸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段將軍,陛下口諭命你即刻回歸西北。”
“來人,”他甩了下拂塵,淡淡道,“派人幫段將軍收拾行囊,不得有半分延誤。”
說罷,他大步從段飛鸞麵前離開。
不自量力!
他憑什麽阻攔陛下?
秦滿院門前,侍女瞧見蕭執的第一瞬間便打開了院門。
蕭執悄無聲息地進了亮燈的書房,便見到秦滿苦兮兮地在那抄書。
“我們秦姑娘,怎麽有這樣的興致?”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秦滿手中一抖,一張紙染上了墨跡。
她牙關一咬:“陛下!”
蕭執知不知道她抄寫這一張紙,需要耗費多少實現?
眼看著還有一行就寫滿了,卻被他給嚇沒了!
蕭執神色一頓,一本正經:“秦小姐有何吩咐?”
他挽起衣袖,接過秦滿手中的毛筆,麻利地將那張寫壞了的紙挪到一旁,照著抄寫起來。
那勁瘦有力的字跡,讓秦滿連火都發不出來。
她無奈地坐在椅子上,托著下巴看向蕭執:“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說話間,還心虛地瞧了一眼外頭。
娘親可是讓她這段時間,不能見蕭執的。
蕭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想朕來看你,想誰來看你?”
那熟悉的酸味,讓秦滿皺眉:“您又怎麽了?”
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蕭執的情緒不對。
秦滿時常想讓太醫給他看看婦科。
蕭執才不會讓段飛鸞的事情說給秦滿聽,讓任何一個男人在她心中留下印象,都是他的預存。
“自然是發無人理睬的瘋。”蕭執手中不停,語氣不悅:“讓你離開,你就真的離開了,連回頭看朕一眼都不許。”
陰陽怪氣,仿若被打入冷宮的妃子。
秦滿:“?”
那不然呢?
“陛下是想讓我在您與朝臣議事的時候闖進去,然後告訴您一聲我走了嗎?”
蕭執輕笑:“有何不可?”
若是那時候段飛鸞在現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秦滿:“……”
“您有空,還是讓太醫多瞧瞧吧。”
正常人誰能說出這種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