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啞然,半晌後開口:“陛下比他分毫不差,隻是我……”

隻是她雖有情,卻失去了當年那不顧一切的勇氣。

蕭執靜靜的看著她的模樣,最終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沒關係的。”

他已經足夠幸運,等到了明珠入懷,又怎會苛責太多呢?

阿滿在這段時光流逝的一切,他都會一點點幫她找回來。

總有一日,他會再見到明珠生輝。

見秦滿還想解釋什麽,他索性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這時還有心情與朕說這些呢?”

“你阿爹,阿娘可還等著你的解釋呢。”

秦滿臉色一變:“遭了!”

阿爹那邊還好,他向來寵溺自己。

但阿娘……

“阿滿,這是阿娘最後一次原諒你的任性了。”

嫁給陸文淵前夕,阿娘將金鎖贈與她,說遍祝福,也立下警告。

彼時,她以為這種任性一生隻會有一次,無需阿娘的第二次原諒。

但如今……

秦滿想到了小時阿娘口中“最後一次”之後,她再次調皮時挨得打。

有一瞬間,她覺得全身的皮膚都在發緊。

“陛下……”

她的聲音有些幹澀:“倘若我說現在想與你一起回宮,你會帶我回去的吧……”

蕭執輕歎一聲:“朕真的很想救阿滿,但嶽母朕也不敢得罪。”

他推著秦滿的肩膀,將他安在了轎子上:“為了為夫未來在嶽母麵前的體麵,勞煩阿滿受苦了。”

秦滿抓住他的衣袖,戀戀不舍:“陛下,你忘了我們之間生死與共的誓言了嗎?”

蕭執微微一笑,將秦滿的手掰開,溫和的語氣中帶著殘酷:“朕未曾忘記,但……”

“死不了的。”

史高義悄悄給轎夫使了個眼色,轎夫起身將秦滿抬走。

秦滿扒著門,依依不舍地看著蕭執。

這是他們在一起這麽久,她第一次表現出如此的不舍。

蕭執真的有點感動了,所以……

“一個時辰後,別忘了讓嶽母去處理命婦相關事宜。”

就隻讓他的阿滿受一個小時的苦吧。

史高義憋著笑:“遵旨。”

陛下這惡劣性子,真是……

秦姑娘又要與他鬧了!

“阿娘……”

秦滿磨磨蹭蹭地下了轎子,對上英國公夫人含笑的雙眸。

此刻她身上見不到任何的火氣,仿佛不知道秦滿與蕭執的荒唐事一般。

“阿滿回來了?”她對著秦滿招了招手,按著她上下打量了許久,才舒了口氣:“沒有受傷就好。”

她無奈道:“這時節,你亂跑什麽?你知不知道阿娘有多擔心你?”

秦滿本就愧疚的心,在阿娘毫無保留地擔憂些,更為不安:“阿娘,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敢了。”

“你總說這些,可什麽時候真的改過?”英國公夫人語氣依舊不緊不慢:“阿娘看,你還是少個人管你。”

秦滿心中咯噔一聲,便聽她娘繼續道:“如今你與那陸文淵斷了個幹淨,正好能再找個俊俏郎君在身邊養眼。”

“阿娘!”秦滿連忙打斷英國公夫人的話:“我……我還不想找呢。”

說完這話,她就咬了舌尖一下。

這不正好是將蕭執給說出來的大好時機嗎?

為什麽又糊弄過去?

英國公夫人蹙眉:“那怎麽行?你難不成今後就想一個人了,等到阿爹阿娘不在了,你該怎麽辦?”

“那不是還有阿兄呢嗎?他總不能不管我!”

秦滿說完,又閉了閉眼。

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阿娘每一句話中都藏著圈套。

英國公夫人語氣中笑意越發濃鬱:“你的意思是說,你要一輩子不嫁人,讓阿兄和秦家管你是嗎?”

秦滿這時不敢說話了。

說出這種話之後,再告訴阿娘她給阿娘找了個皇帝女婿,阿娘怕不是會扒了她的皮!

“說啊,怎麽不說了?”英國公夫人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冷:“你不是挺會說話,挺會隱瞞爹娘的嗎?”

他們竟在東柳巷中就攪和到了一起!

那時她女兒可還沒有和離呢!

蕭執身為堂堂帝王,竟然如此下作!

他難道不知道,這事若是傳出去後,對他女兒會有多大的影響嗎?

他知道,但是他不在乎!

他隻為一己私欲,就將她女兒置於不義之地!

古往今來,如此與帝王攪和在一起的女人,有哪一個得了好了?

偏偏她的傻女兒,還幫著他隱瞞父母!

她以為,這就能救英國公府,還是以為英國公府就必須靠出賣女兒苟延殘喘?

她不過二十幾歲的一個姑娘,哪能背得動這麽重的擔子?

英國公府在朝堂上做官的男人都死絕了嗎?

要靠著她女兒的裙擺活命?

“阿娘!”秦滿有些慌了,她深切感受到了阿娘的怒火。

便是她當年執意要嫁陸文淵的時候,她也並未如此。

“夫人!”英國公此刻也從外頭匆匆忙忙地跑進來。

“跪下!”英國公夫人重重一拍桌麵,厲聲道。

“噗通!”

“噗通!”

兩聲同時響起,秦滿詫異回眸,便見到了滿臉尷尬的父親。

英國公夫人都被這蠢貨給氣笑了:“你跪什麽?”

英國公尷尬起身:“我以為,夫人你又……”

在英國公夫人嚴厲的目光下,他訕訕閉嘴,看向女兒:“你太荒唐了!”

他氣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你麵對的是誰,你知不知道……”

“秦德元,你住嘴!”

英國公夫人的訓斥,先英國公的指責一步出口。

她起身與英國公對峙,寸步不讓地冷笑道:“我女兒不過二十有二,半生活在內宅之中,可你的陛下呢?”

“他年近而立,執掌天下!”

“我女兒懂的事情,他難道不懂?”

“他不知道此事會有如何影響嗎?”

“他全都知道,卻還是一意孤行!”她指著英國公:“你是忠臣孝子,你一心為陛下,跑來指責我的女兒!”

“可你摸摸你那不聰明的腦子想想,是我女兒逼他的,還是我女兒纏他的?”

“東柳巷之時,我女兒甚至還未和離。”

“是他恬不知恥,是他色誘我女兒,才讓我女兒走至如今困境!”

“現在,你不去逼問你的陛下,卻來責怪我的女兒?”

“我看你腦子是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