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幹什麽?!”
“自毀道基?不對!”
嬴蒼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從秦北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剛才還要恐怖的氣息!
“以我殘軀為爐,以我神魂為火!”
“煉化這天地,重鑄這乾坤!”
秦北的聲音變得宏大而飄渺,不似人聲,更像是無數世界意誌的集合體。
就這麽張嘴看著幾人緩緩的開口說道:
“我……即是天災!”
轟——!
他的身體,徹底炸開了。
沒有血肉橫飛,而是化作了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洞。
一個純粹由毀滅構成的黑洞。
七星鎖神陣,這個由神王主持的頂級法陣,在接觸到那個黑洞的瞬間,連一息都沒能撐住,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悄無聲息地吞噬掉。
“快退!”
嬴蒼發出了有生以來最驚恐的咆哮,轉身就想逃。
但,已經晚了。
黑洞以一種超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速度,猛然擴張。
首當其衝的兩位融道境長老,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黑洞的邊緣掃過,整個人連同神魂、法則、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被徹底抹去。
嬴蒼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背後傳來,他神王境的護體神光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成了他永恒的噩夢。
他看到的,不再是嬴氏神族的仙境祖地。
而是一片正在迅速被黑暗吞噬的的一處煉獄。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是那個被他們隨手就可以捏死的……下界螻蟻。
黑洞無聲。
毀滅亦無聲。
那不是吞噬,而是更為徹底的抹除。
神山、仙宮、流淌著神曦的靈河、栽種著萬載古藥的園圃
……
所有嬴氏引以為傲的基業,此時都在緩緩的化為虛無。
沒有爆炸,沒有哀嚎,甚至沒有光。
而嬴氏神族,連同他們的曆史都隻是這幅畫上無足輕重的點綴。
一位距離稍遠的太上長老,他活了三個紀元,見證過神域的更迭,經曆過不朽皇朝的覆滅,此刻卻隻能站在遠處一臉茫然的看著這一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吼出什麽護族神咒。
然而,黑暗蔓延而至。
數萬年來,響徹神域的嬴氏警鍾此刻也是徹底變得安靜了下來。
無數嬴氏子弟,甚至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麽,就在各自的洞府中,隨著洞府本身一同被擦去。
“不——!”
嬴蒼的神王之軀正在分崩離析,護體神光已經薄如蟬翼,他看著這一幕,痛苦的大聲吼道。
可憐的是,直到現在,贏蒼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族人,一個個的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消失。
萬古神族?
不朽傳承?
笑話!
天大的笑話!
這一切,都源於他們對一個螻蟻的輕視!
吸力越來越恐怖,嬴蒼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從軀殼裏扯出。
他不能死!
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嬴氏的血海深仇,誰來報?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掙脫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焚盡九天的怨毒。
“你到底是誰!”
他用盡全身力氣衝著秦北咆哮道。
神王本源在這一刻被他毫不猶豫地點燃!
轟!
璀璨的金光從他體內爆發,如同一顆超新星。
神王本源,那是一位神王一身道果的精華,是他們屹立於眾生之巔的根基。
燃燒本源,意味著自毀道途,輕則境界跌落,重則身死道消,永無來世。
但此時的贏蒼已經顧不上了!
他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熊熊燃燒的金色神火暫時抵擋住了黑洞的吸力,為他爭取到了喘息。
但這還不夠!
“太虛古鏡,碎!”
嬴蒼麵目猙獰,猛地一拍眉心,一道古樸滄桑的石鏡碎片飛出。
這是他從一處太古遺跡中九死一生得來的保命神器,據說是一位遠古道君的本命法寶殘片,擁有破開萬法、橫渡虛無的無上威能。
他一直視若珍寶,從未動用。
可現在,為了活命,他隻能將其獻祭!
嗡——石鏡碎片發出一聲悲鳴,鏡麵上浮現出無數玄奧的道紋,隨後轟然炸裂!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以嬴蒼為中心猛然爆開,硬生生在他身後的虛空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嬴蒼若是不將你挫骨揚灰,神魂點天燈億萬年,誓不為神!”
嬴蒼衝著秦北大聲的吼道。
隨後整個人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燃燒著本源的殘軀化作一道流光,一頭紮進了那混沌通道之中。
在他消失的下一息。
那道被太虛古鏡碎片強行撕開的通道,被黑洞徹底吞沒。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也或許是萬年。
當秦北獻祭自身所化的能量終於耗盡,黑洞開始向著中心坍縮。
所有的毀滅,所有的虛無,所有的混亂,都向著一個無限小的點匯聚。
最終,光芒一閃。
一切歸於沉寂。
原地,什麽都沒有剩下。
隻有一片廣袤到令人心悸的絕對虛空。
嬴氏神族,連同他們的祖地,他們的輝煌,他們的罪惡,都從上界被徹底抹去了。
……
噗!
距離此地不知多少億萬裏之外的一處荒蕪星域。
一道空間裂痕憑空出現。
一道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極致的身影,從中狼狽地跌落出來。
正是嬴蒼。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半分神王的風采。
神王冠冕早已不知所蹤,一頭金發枯敗如草,華貴的衣袍變得破破爛爛。
肉身更是淒慘,小半個身子都消失了,露出森森白骨與破碎的內髒,僅存的血肉上,還殘留著不詳的黑氣,依舊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神王本源的火焰已經熄滅。
他的境界,已經從神王境,岌岌可危地跌落到了神君境的邊緣。
這是他自從突破到神王境後受過最重的傷。
嬴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卻是一片死寂。
他活下來了。
可是,然後呢?
他回頭,望向嬴氏祖地所在的方向。
那裏,已經什麽都感知不到了。
他與血脈之間的聯係,與祖脈之間的聯係,與族人之間的聯係……斷了。
全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