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大帝威壓,如同天傾一般就這麽朝著秦北和葉輕染當頭壓下。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葉輕染一張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栗,仿佛一隻螻蟻,麵對著一整片崩塌的星空。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被這股力量碾成齏粉時,一股古老的氣息從身前傳來。

秦北向前踏了半步,將她完全護在身後。

嗡——

一聲輕鳴,仿佛來自混沌初開,萬物之始一般。

秦北體內的太初神體在麵對大帝威壓時,竟然開始自行運轉。

一縷縷灰蒙蒙,卻又蘊含著無盡生機的氣息,從他周身溢散開來。

這股氣息並不磅礴,甚至有些微弱。

可它一出現,秦淵那霸道絕倫的大帝威壓,卻再也無法逼近秦北周身三尺之內。

以秦北為中心,三尺之內,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淨土。

風平浪靜,萬法不侵。

葉輕染感受到的所有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她怔怔地看著秦北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葉輕染整個人都包圍起來。

“嗯?”

看著這一幕,秦淵瞳孔驟然收縮,情不自禁的哼出聲來。

一張臉上逐漸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怎麽可能?

自己的大帝威壓,乃是融合了自身對天地大道的感悟。

一念之間,足以鎮壓山河,碾碎星辰。

別說一個區區秦北,就算是族中那些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也不敢如此正麵硬抗。

可秦北,一個廢物,竟然抗住了。

更詭異的是,他還護住了身後的葉輕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實力問題了。

秦淵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秦北周身繚繞的那股混沌氣息上。

作為大帝,秦淵的眼界何其高遠。

可此時彌漫在秦北周身的那股能量,卻是連他都看不穿。

這股能量的品質高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讓他這個大帝都感到一絲心悸的程度。

他的帝氣,霸道,雄渾,如同統禦萬物的君王。

而秦北的那股氣息,卻像是萬物的源頭,比秦淵身上的氣息更接近道的本質。

兩者在本質上,存在著天壤之別。

就好像,一個是百煉精鋼,而另一個,是構成鋼的源頭。

“這……這是什麽力量?”

秦淵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有些困惑的衝秦北說道。

他活了數萬年,自認見識過諸天萬界的無數奇功異法,卻從未見過如此古老、如此本源的能量。

這個自己從未正眼瞧過,甚至一度以為是家族恥辱的“廢物”兒子,身上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秦淵第一次,開始真正審視秦北。

這個兒子,似乎和之前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那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得不像話,裏麵沒有恐懼,沒有敬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

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他的父親,不是荒古帝族的帝王,而是一個……陌生人。

這種感覺讓秦淵極不舒服。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而眼前的秦北,卻成了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變數。

秦北將葉輕染的小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心中最後一絲波動也平複下來。

他抬起眼,迎上秦淵的目光,自嘲的笑了笑,隨後尖銳的衝道:

“哦?”

“怎麽,我無所不知的父親大人,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一句話狠狠抽在秦淵的臉上。

轟!

秦淵心頭一股無名怒火衝天而起。

孽畜!

竟敢如此與本帝說話!

他周身的帝威再次暴漲,虛空都開始扭曲,天牢周圍的建築上浮現出無數紋路,在這些紋路的加持下,周圍的建築總算是在秦淵的帝威下保存了下來。

天牢的守衛們早已癱軟在地,直接大小便失禁。

可看著秦北,秦淵又強行將自己的怒火給壓了下去。

不能動手。

秦北身上那股力量,證明昨天他跟自己說的話都是真的。

這一下子,饒是秦淵活了悠久歲月,也是給他整不會了。

還有這個功法?

自己本身廢物,但是生孩子能變強?

想到這裏,秦淵看著秦北,罕見的溫和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之前對為父的做法,頗有怨言。”

“可是,你身在帝族,就該明白帝族的規矩。”

“在這裏,沒有實力,就是原罪。”

“沒有實力,就沒有話語權。你所擁有的一切,隨時可能被奪走。你的親人,你的尊嚴,甚至你的性命,都由不得你自己。”

秦淵緩緩踱步,身上的帝威已然收斂,自嘲一笑後,衝著秦北說道:

“就算是我……”

“如果我不是大帝,如果我沒有這一身鎮壓萬古的修為,你覺得,我還能安穩地坐在這個族長的位置上嗎?”

“那些虎視眈眈的長老,那些心懷鬼胎的旁支,他們會瞬間將我撕成碎片。”

“到那時,我們這一脈,都會淪為階下囚。”

秦淵的話,在空曠的天牢外回響。

說出了整個荒古帝族最殘酷的現實問題。

他看著秦北,一字一句道:“我將你打入天牢,廢你修為的傳聞,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我不但要讓外人相信,更要讓族裏的人相信。”

“因為,一個沒有威脅的廢物,才能活得更久。”

“一個被父親厭棄的兒子,才不會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和攻擊我的軟肋。”

這番話,半真半假。

當初他確實對秦北失望透頂,但將他打入天牢,也確實存了一絲將他隱藏起來,讓他遠離權力漩渦中心,平淡過完一生的想法。

當然,這種“仁慈”,是建立在秦北毫無價值的前提下的。

如今,秦北展現出了自己的價值。

如果真的如秦北所說,大不了自己滿世界去抓聖女,抓回來給荒古帝族生兒子就行了。

秦北靜靜聽著。

臉上的譏諷之色並未褪去,但眼底深處,卻劃過一抹了然。

對於秦淵的這套說辭,他一個字都不信。

什麽保護,什麽軟肋,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但他卻不得不承認,秦淵話裏描述的那個帝族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