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通電話,足以讓江池心神不寧。
因為電話號碼是陸峰林的。
陸峰林這個家夥,哪怕對自己的報複情有可原,也因為發現錯誤及時收手,留給江池的心理陰影也是不可抹去的。
邱雪然看到江池和許念薇這種反應,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她想要通過這個身份顯赫的江池親戚,拉近雙方關係。
如今看江池這種態度,恐怕就算是真正的親戚,也來者不善。
說不定對方接近自己,就是為了得到更多關於江池的有用信息。
想到這裏,邱雪然背後一陣寒意。
之前自己為了挽回形象,不惜放出當年和顧遠的錄音。
這些錄音讓她隻剩邱家小姐的空頭銜。
實際上,所有圈內人幾乎都在背後對她冷嘲熱諷,嘲笑她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就算不斷說服自己,一切為了贖罪都是值得的,心底還是不免生出難以控製的怨恨之情。
這種不公平的情緒逐漸滋長,更加讓她難以放棄江池。
所以,當宋星辰出現,說出她和江池的親戚關係時,邱雪然欣喜若狂。
但她怎麽都沒想到,其中水份居然這麽深。
好在這隻是開始,自己並沒有多說什麽,也讓她長舒一口氣。
在江池警惕的目光中,邱雪然隻能情緒低落地離開,且再三 保證自己不會接近宋星辰。
回家的路上,江池心事重重。
他一直在思考,陸峰林和宋星辰合作的目的。
如果隻是為了報複父親,這種合作完全沒有必要。
越未知,越可怕。
就在此時,許念薇的手覆上江池的手。
她的指尖輕輕描摹江池緊繃的指節。懷裏的許盡歡發出小獸 般的咕噥聲,也許是在做夢,雖然雙眸緊閉,但許盡歡還是時不時會笑起來。
看著身邊的兩人,江池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他當然知道,剛剛離開的邱雪然沒有惡意。
當邱雪然也發現宋星辰不對勁,第一時間告別就是證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己又何必為了未知而如此勞心傷神?
如今不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是一個人。就算沒有那張證件,他已經把許念薇和孩子當成最親近的家人。
隻要他們在身邊,不論遇到什麽危險,他都能克服。之前解決顧氏集團和陸峰林兩個麻煩,不就證明了這點嗎?
這一次,江池跟隨著許念薇回到曾經那棟別墅。
江池住的公寓,隔壁就是宋星辰,所以回去並不是什麽好主意。
在這棟五年前送給許念薇的別墅裏,江池輕輕把許盡歡放到他自己的小**。
這裏,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孩子的玩具,溫馨的裝飾,已經讓這裏變成了溫暖的家。
就在他安撫著許盡歡睡覺的時候,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氣飄來。江池回頭,就看到許念薇在招呼自己出去。
當江池坐在桌前,看著麵前的拌川,十分意外。
這是他的家鄉小吃。
瓷碗邊緣沾著蔥花末,熱氣蒸騰間忽然變成十歲那年寒假巷口的攤點。
從小在海城長大,小時候隻有放假才會回到老家,所以對老家的記憶就隻剩下這些小吃了。
他曾經和許念薇提過,甚至在兩人談戀愛的時候,他把這個作為要求和情 趣,讓許念薇學習做法。
當然,直到兩人分手的那天,許念薇也從未做過。
跨越了時空的心願,在這一刻實現。
之前遭遇的一切不安,頃刻化為烏有。
江池端起碗,行動誇張地大快朵頤起來。電視上此時播報著“MS汽車宣布進軍智能物流領域”的新聞,他也充耳不聞。
“好!好吃!”他一邊吃一邊說,絲毫不顧及形象。
許念薇緊張的心,在這一刻放鬆下來,露出溫柔的微笑。
其實,她思考許久,才決定這麽做的。
這麽久以來,江池的高壓生活,她全部看在眼裏。
她沒想到,在江池的世界,事情會如此艱難複雜。
潛在的敵人就像是雨後春筍一樣,拔掉一個,又來一個,仿佛無休無止。
如此疲憊的生活,江池卻在重逢之後,不顧一切地為自己付出、奉獻,如今她已經確信,曾經分離是江池不得已。
也許極端、也許天真,但她現在隻希望江池能夠稍微輕鬆一點,哪怕隻有一點。
思來想去,五年前江池的“許願”在她腦海浮現。她才鼓起勇氣,做了這道家鄉小吃。
其實第一次做,她都不知道自己手藝如何,但看到江池如此沉醉,她才放心下來。
餐桌上的食物不僅僅是果腹的能量,更是撫平心靈創傷的藥物。
在許念薇這裏,他也可以沉沉睡去,不再擔心。
但他並不知道,一場危機即將降臨。
第二天,江池是被許念薇吵醒的。
當江池看見許念薇在客房床前,滿臉焦急的時候,他還露出笑臉。
“發生什麽了?這麽焦急,你的眉毛都可以夾死蚊子了。”說完,他還笑嗬嗬地伸手,想要去揉一揉許念薇的眉間。
但他沒有想到,如此合理的親密動作,卻直接被許念薇躲開。
“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大事不好了!”
許念薇焦急的表情,讓江池重視起來。
她很少這樣自亂陣腳,所以事情必然不會小。
許念薇一邊說,一邊打開江池的手機,給他看消息。
江池的嘴角抽了抽:“你怎麽知道我的手機密碼?”
許念薇頓時有些尷尬,但她也明白,現在不是尷尬的時候。
“私自看你手機,是我不對。我也隻是試一試,沒想到你還真的用我生日做密碼……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你快看吳珊給你發的消息!”
此時,吳珊的聊天窗口不斷彈出血紅感歎號。
江池一頭霧水,點擊查看裏麵的內容,他的臉色逐漸發白。
業務出問題了!
明明是休息日,業務居然會出現問題!
這大概率是合作商故意而為,目的就是讓他的公司沒有反應時間。
江池第一時間驅車來到公司,吳珊和其他相關業務工作人員已經在公司等待了。
會議室大屏幕上,一條條合作商發來的解約通知,刺痛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