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時間內,忽然蹦出來一個競爭對手。
仿佛一切都有人在暗箱操作。
在許念薇的注視下,他接起了電話。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江學弟還不換手機號?”
一個清朗的男性聲音傳來,話語中還帶著點海外口音。
盡管這個語氣讓人熟悉,江池卻一時之間想不起對方的身份。
江池的沉默似乎被對方看穿了意思,男人開口道:“你忘記了陸學長嗎?”
聽到“陸學長”三個字,江池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回憶一瞬間把江池拉回了大學校園。當年,陸峰林是全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成績優異、外表俊朗、熱心活動,深受老師和同學的愛戴,家世不俗卻平易近人,因為這些特點,當時明明隻是學生,陸峰林甚至擁有了粉絲團。
當然,粉絲團這種消息,是江池聽說的。
他也不能確認,陸峰林是否真的如此受人歡迎。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認,陸峰林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當年的自己。
因為相較於完美的陸峰林,江池身上優點和缺點都非常明顯。
曠課、打架鬥毆、炫富,但同時也習慣性保護同學、講義氣、與所有朋友都是有福同享……
也許,在學業上,他比不上陸峰林。
但在人群中的受歡迎程度,江池知道,自己是最好的。
陸峰林是令人仰望的山峰,他則是和朋友同生共死的存在。
正因如此,當年他和許念薇的分手鬧得轟轟烈烈,也引來不少同學的脫粉回踩。
一旦回憶起這些往事,江池就內心複雜。更讓他抗拒的是,這個萬人“景仰”的陸峰林,曾經剽竊過自己的專利。
隻是當時自己已經陷入破產風波,無暇顧及,事情才不了了之……
沉默良久後,他才和這個並不熟悉的陸學長說話。
“請問有什麽事?”
“你……你不會是忘記我了吧?”
江池平靜道:“當然不會,隻是不明白,為何陸學長會找我?”
輕微的笑意從電話另一頭傳來:“沒想到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江池非常討厭打啞謎:“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我就是黑影集團的亞太執行負責人?”
對方的自曝身份,讓江池產生了一個設想,畢竟顧遠這種莫名對自己產生敵意的人,他已經經曆過了,誰知道這家夥是不是?
江池多了一層戒備。
電話裏的陸峰林,見江池波瀾不驚,終於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給你們公司發了投資邀請函,你沒有看到嗎?現在你應該很需要這個吧?”
江池注意到,背景音裏有模糊的法語新聞播報,內容正是當年他們爭奪的海外市場。
“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最近我在醫院治療,所以無法及時回複,還請見諒。”江池的話語公事公辦,拒人於千裏之外。
一抬眼,他就看到許念薇焦急的神態。
江池立馬反應過來,直接改變話題發問。
“聽說,黑影集團似乎不僅和我們合作?”
陸峰林語氣輕快起來:“消息很靈通啊?不過,我們還對顧氏集團發出合作邀請。隻要你願意和我合作,顧氏集團那邊發生任何事都不會影響你,放心。”
“黑影集團在我國有不少投資,但在海城還是第一次。你們選擇顧氏集團,為何要撬掉別人已經達成的合作呢?此外,我的公司也算不上大型,理論上應該很難入你們法眼吧?”
“嗬嗬,江學弟妄自菲薄了。你的實力我是知道的……”
許念薇在旁邊焦急地等著結果,終於,她聽到了兩人定下見麵的時間,鬆了口氣。
江池看著許念薇,發出警告。許念薇卻不以為然,因為她和大多數S大的學生一樣,對陸峰林的印象停留在幾年前。
那個時候,江池和陸峰林都是S大的風雲人物,相較於江池在熟人圈子裏名聲更好,不熟悉二人的人會下意識覺得,陸峰林是更加厲害的存在。
許念薇也是這麽想的。
因為她當時已經和江池在一起了。
天天在身邊的人,自然會習以為常。
而不熟悉的陸峰林,反而容易成為高不可攀的存在。
江池看出了她的掉以輕心,許念薇離開前,江池突然抓住她手腕:“別被他那套優等生做派騙了。”
許念薇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答應。
雖然,她暫時並未放在心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顧氏集團的合作。
自己的企業,還是要自己救的,所以離開醫院,她就來到顧氏集團總部樓下。
拿著之前的協議複印件,許念薇被引薦至顧懷中的辦公室。
和顧遠高高在上的作風不同,顧懷中的辦公室樓層並不高,和普通員工坐在一起。
當許念薇進門的時候,她看到顧懷中正在和其他工作人員開會,似乎在討論什麽重要問題,顧懷中眉頭緊鎖。
很快,他看到了許念薇。
顧懷中換了張麵孔,頓時笑容和煦。
其他人都非常有眼色地將辦公室的空間留給兩人。
許念薇看著麵積隻有幾平米的辦公室,眼神掃過包裹住空間的磨砂玻璃,微笑起來。
“顧總作風節儉,令人欽佩啊!”許念薇一邊說,一邊在顧懷中的指引下坐下。她的目光飄過顧懷中辦公桌的背後,那是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書架,上麵擺滿了書籍。但最令她關注的,是角落裏的全家福。
那張全家福裏,隻有顧懷中和父母,並沒有顧遠。
顧懷中注意到許念薇的眼神,卻不戳破,直接問道:“許總有何貴幹?”
“既然顧總直接問,我也不賣關子了。你在電話裏說的解除合約,是什麽意思?”
顧懷中輕笑:“字麵意思。這個項目原本就是顧遠手上的。他現在人都進去了,項目當然沒有必要推進了!”
“首先,合約是公司名義簽署的;其次,合作已經開始,我們公司投入大量資源搭建技術;就算顧遠進去了,解約也沒有合理理由。顧總,顧遠的事情,我們應該算同盟戰友,我們也出了不少力,您的做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顧懷中突然湊近許念薇,從她衣領取下微型錄音筆:“這種小把戲,對我沒用。現在,我們談談真正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