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顧遠親自上場了。

手下已無人可後,背後也無勢可倚,感覺自己仿佛遭受全世界背叛的顧遠,必然會找發泄對象。

此刻他最痛恨的,無疑是許念薇、江池以及邱雪然。

在此三人中,又以江池最甚。

他從邁巴赫上下來,黑洞洞的槍支直接懟上江池的麵門。

“你很得意?你很慶幸能夠和我哥哥狼狽為奸,把我弄下去?”

死亡的威脅籠罩著江池全身,他心中卻隻有一個念頭——護許念薇周全。

他的視線鎖定在顧遠顫抖的食指上,他非常明白,再瘋的賭徒扣扳機前也會有一瞬猶豫,這就是他的機會。

“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並非我能做到的。如果不是你侵害顧家的利益,顧家也不會反過來對付你!”江池故意激怒對方。

“顧家?嗬嗬……”

顧遠露出冷笑:“這種垃圾怎麽值得人盡心盡力。小時候把我當垃圾,需要人了,就扶持我?”

“如果你好好當你的掌舵人,說不定顧家還會讓你一直在這個位置上。”

“說得難聽些,就算你針對我又有什麽關係,難道顧家人會為了一個外人報仇?”

顧遠沒有因此轉移焦點。

相反,他的狀態越發歇斯底裏起來。

“你們都一樣,都是一丘之貉,都該死!”

就在此時,江池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綠色的郵箱。

年代久遠,看起來也很少有人用,上麵已經布滿青苔了。

但是,厚度是足夠的。

江池清楚,對方的精神狀態已經不穩定了。

就算自己用言語周旋,恐怕也無法讓對方保持冷靜。

他狠下心來,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躥起來,同時將許念薇推向郵筒的方向。

忽然的動作果然讓顧遠嚇得不輕,手指下意識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驚起了整條街道的飛鳥。

眼前人已經不是正常人。

親自出手,違法犯罪,隻能說明,他已經被逼到崩潰的邊緣。至於殺人,他是認真的。

隻是,這一槍也引起了其他反應。

周圍專屬於邱雪然的雙重保障,不是吃素的。

很快,顧遠也發現周圍有不少人因為槍聲靠近。

他雙眸通紅,瞪著剛剛躲開一槍的江池:“就算我死,你也必須陪葬。”

“不要!”當顧遠扣動扳機的時候,不遠處的許念薇失聲尖叫,想衝上來阻止。

但是,子彈的速度終究比人的速度快,就算江池沒打算坐以待斃,他這一次也不可能躲開近在咫尺的一槍。

血液飛濺,江池的胸口處誕生一朵紅蓮,他的怒目逐漸失去生機,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後倒去,仿佛失去所有氣息。

這一槍,也似乎奪走了顧遠所有力氣。但看到江池被自己擊中,他先愣住,隨後爆發瘋狂的笑聲。

“這就是招惹我的下場!你該死!”

劇痛從胸口炸開,但江池咬緊牙關,連呼吸都屏住。他必須賭,賭這一次,顧遠會因‘勝利’鬆懈,賭警方能趁機拿下他。

“住手!”果然,嗬斥聲傳來。

人聲從四麵八方圍過來,手中拿著警棍和警戒槍支的執法人員出現,將街頭中心的顧遠包圍。

顧遠卻似乎完成心願般,放棄了抵抗。

“哪怕帶走他,我也值了。”被捕時,顧遠看著倒在地上的江池,冷笑著說道。

許念薇撲到江池身邊,除了打急救電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一切不應該結束了嗎?他們不是約好明天要約會的嗎?為什麽上天這麽殘忍,連一絲幸福都不願意施舍?

就在此時,躺在地上的江池忽然睜開眼睛,聲音堅定地說道:“抱歉,我裝的。會被帶走的隻有你一個,顧遠,好好享受你的牢獄生活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變化。

被押解的顧遠爆發悲鳴,甚至無法正常說話。

他隻想讓江池付出生命代價,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許念薇深呼吸一口氣,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難道是自己太希望江池沒事,所以出現幻覺了嗎?

等顧遠消失,江池再次閉上了眼睛。

恰好此時救護車到達,他被第一時間抬上去。

檢查、拍片、手術……許念薇跟著全程,感覺自己仿佛在夢裏。

剛剛江池不是還能夠氣顧遠嗎?

怎麽一轉眼,又陷入昏迷了呢?

從手術室內出來的醫生看著站在門口的許念薇,下意識認為對方是家屬,上前溝通。

“病人運氣很好,這次子彈沒有擊中致命部位。我們已經取出子彈,隻要好好休養,兩三個月左右可以恢複如初。”

許念薇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

等她被允許去查看江池的情況時,已經深夜。

病房裏隻有她一人。

這一刻,許念薇忽然能夠理解江池的渴求。

他從來都是孤身一人,哪怕性命攸關的時刻。

多少次在生意場上生死瞬間,他應該不希望自己孤軍奮戰吧。

也許對自己,江池不僅有愛意,還有對完整家庭的眷戀和期盼。

想到這裏,許念薇俯下身子,握住江池的手。

因為輸液,手掌冰涼,如同鐵塊一般。

許念薇低頭,對著手掌哈氣,希望對方能夠舒服一點。

溫熱的氣息帶來的安寧,讓江池逐漸從可怕的夢境中蘇醒。

在夢裏,他似乎停留在被顧遠用槍威脅,拯救許念薇的那個瞬間。

就算在夢裏,他也能看到眼前反複閃現許念薇撲來的身影,那麽近,又那麽遠,他好像怎麽都抓不住對方。

直到一縷梔子花香將他拽回現實。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周圍是昏暗的燈光,江池一瞬間無法分清夢境與現實。

許念薇身上特有的梔子花香,她柔 軟溫熱的手掌,讓他逐漸清醒。

他扭過頭,抗拒著身體內每一寸痛苦,問道:“我……我還活著?”

當聲音出來的時候,江池也嚇了一跳。

許念薇淚眼婆娑,堅定地點頭。

江池努力伸出手,想要觸碰許念薇的發絲,卻被許念薇攔下:“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江池突然皺眉:“如果現在求婚的話,是不是太狼狽了?”

許念薇愣住,江池則閉眼裝睡,耳尖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