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雪然的話,讓江池和許念薇都非常意外。

他們兩人已經來得非常及時了。

更何況,和邱雪然會麵,是需要警方通過申請審查的。

顧遠是如何混進來的?

邱雪然卻不在乎這些細節了。

她隻是愣愣地看著窗外,眼神麻木。

盡管逼迫對方並不好,但江池還是希望,能夠給顧遠致命一擊。

他拉住邱雪然,強行讓對方看著自己:“既然如此,隻有讓顧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才能安穩!”

“不可能……他會和冤魂一樣纏著我……”

邱雪然一邊說,一邊抱著腦袋,看上去痛苦不堪。

江池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打電話給邱家,聽到的邱家人的態度。

加上他之前調查過邱家,知道邱雪然的特殊處境,決定賭一把。

“難道你真的打算放棄?你在邱家的一切,都將被別人拿走,包括曾經瞧不起你的人……”

邱雪然漸漸安靜下來。

她害怕死亡,更怕自己無法報仇。

她對邱家的恨意,甚至超過了把自己害成這樣的顧遠。

如果不是邱家,她不會出生,不會背負被人厭惡的私生子的罪名。

從小到大,刁蠻任性、欲壑難填……種種罪名不斷加持在她身上。

甚至自己被冤枉陷害,進入大牢之後,除了江池,邱家人從未出力,就像她真的是殺人凶手,就像她真的死了一樣。

她不甘心!

終於,仇恨讓她重新燃起鬥誌。

邱雪然低聲說道:“坐吧,我告訴你們一切。”

當邱雪然倒出所有信息之後,江池和許念薇都驚呆了。

顧遠比他們想象中更難對付。

作為顧家私生子,因為大哥不願繼承家產,才有上位的機會。

他並非真心為了顧家,而是不斷掏空顧家的核心,將資產轉移到海外。

正因如此,他上位後,顧家的商業作風,總是多變不定,仿佛隻為了尋求短期利益一般。

自己能賺到就好,顧家的死活,與他何幹?

不僅如此,他對所有能夠繼承家業的婚生子都恨之入骨。

從前的江池是如此,如今的顧懷中也是如此。

再加上,江池曾經和顧遠是同一所大學。

江池因為自己的出身備受矚目,他卻要因為私生子的名義而被唾棄……

在一次次強烈對比和環境傷害中,他的心態逐漸扭曲。

這也是他最初策劃推倒江家的原因,他恨不得江池跌入地獄。

至於顧懷中的手,隻是他的報複而已。

他受不了自己這個大哥看上去碌碌無為就能享受一切,所以才派人出手,廢了大哥的手,也算毀了顧遠中的夢想。

這一切,都是兩人苟合的時候,顧遠一字一句告訴邱雪然的。

盡管兩人從未走心,但在最親密的時候,顧遠會產生一種幻覺——眼前這個出身和自己一樣的女人,可以理解自己。

隻可惜,他永遠不可能愛上邱雪然,就像他從未真正對許念薇動心過一樣。

他愛的,隻是複仇的快 感。

邱雪然麵無表情地說完這一切。

江池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原來顧遠的恨意如此根深蒂固,而自己竟曾天真地以為隻是商業競爭。

當然,這也讓他認識到,顧遠的喪心病狂,遠超自己的想象。

他沉默片刻,提醒道:“我們不會透露這些信息和你有關,但從今天起,不論什麽人來,你都要提高警惕。”

邱雪然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像被刀割開的傷口。

“若他想辦法撬門而入呢?”

江池的瞳孔驟然收縮,許念薇的指甲無聲掐進掌心。

邱雪然指了指身上的傷口:“剛出看守所就能把我弄成這樣,他的手段,你們想象不到的。”

“交給我吧!”許念薇忽然站起身,堅定道:“我和你住一起,我會向警方申請的,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嗎?”

江池明白許念薇的打算。

她會防身術,以顧遠的能力,根本無法近身。

江池喉結滾動,那句‘不行’卡在喉嚨裏。就算知道她的能力,他還是擔心她的安全。

但如果過度幹涉,說不定會讓人不滿。

所以,江池最終隻能沉默點頭。

事實證據,邱雪然對顧遠的了解,比許念薇和江池都要深刻。

沒過兩天,便有大塊頭、身穿花襯衫的社會閑散人員前來砸門。

震耳欲聾的吵鬧聲,讓整個公寓樓仿佛變成犯罪之地。

盡管如此,公寓依舊大門緊閉,沒有一點聲音。

這些打手們本就沒有耐心,見到這種場景,直接拿上鋼管,開始砸門。

鋼管砸向門框的刹那,鐵鏽和木屑飛濺。

江池的影子從樓梯間傾斜而下,手中的鈔票如雪片飄落,卻帶著刀刃般的冷光。

“你們應該也是被逼無奈,為了錢,對嗎?這些我給你們,你們走吧。”

“還有,奉勸你們一句,這裏是警察監視居住的地方,若是還來,被抓住的話,我想牢獄之災,各位都不想承受吧。”

幾人麵麵相覷,有些摸不準對方的身份。

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明明自己受傷拿著武器,對方卻絲毫不犯怵的場景。

他們還想辯駁幾句,一來還是想完成任務,二來也希望從眼前人身上訛詐些錢財。

就在此時,門內響起了許念薇的聲音。

“警察還有兩分鍾到。”她冰冷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

江池配合般笑道:“你們若想繼續,請自便。”

打手們慌亂起來,卻還想硬撐著:“怎麽可能?你當哥幾個是文盲,說什麽我們都相信嗎?”

“你們的上司,是顧遠對不對?他沒告訴你們,你們要對付的是什麽人嗎?”

江池直接說出顧遠的名字,讓幾人心頭發顫。因為幹這一行,對方若是知道的信息比自己多,很有可能代表,自己的暴力,不過是進入圈套而已。

他們想掙錢,但還不想年紀輕輕就進局子。

畢竟誰都不想無緣無故讓家人失望。

幾人揮了揮鐵棍,仿佛壯大氣勢一般,一邊讓站在隊伍末尾的人記得撿錢,一邊還不忘記丟下狠話:“看你這麽識相,這次就放過你們,下次可沒這樣的好運氣!”

等確認這些麻煩消失之後,江池在撥通電話。

“顧懷中,你是不是該好好管教一下你弟弟了?”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飄向窗外,卻看到一個與顧遠身形相似的人影轉身離去,指尖煙頭猩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