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池將人帶到僻靜處,張非非卷起袖子,

密密麻麻的針孔,其中有不少已經呈現紫色。

此外,江池還能看到張非非身上竟有些潰爛的傷口,也是所謂的副作用導致的。

男人作為打手隊伍中的一員,無法完成任務,在顧遠眼中就是無能。

顧遠雖然給自己身邊的核心成員待遇豐厚,但也毫不留情。

隻要在顧遠眼中成為無能之人,最終的結果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除了追殺江池導致死亡的兩人,這個名叫張非非的男人則迎來了比那兩人更悲慘的結局——實驗品。

顧氏集團作為醫療集團,原本專注於醫療器械的研發。

如今顧遠逐步攀上掌舵者的位置,自然希望能夠有更好的業績表現,以證明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名正言順。

拓寬業務範圍,搶占更多市場,便是最好的選擇。

顧遠將目光盯上了高端藥品。

江池道:“藥品研發並非一蹴而就的,他什麽時候開始做的?”

“去年。”張非非抿了抿唇,仿佛回憶起什麽可怕的事情,下意識抖了抖:“去年……他就開始做那種事情了。”

“什麽事情?你說的實驗品……難道你被當作試藥人?”

張非非慘淡一笑:“研發完成進行動物實驗,不斷調整後才能進行人 體實驗,然後又要根據人 體實驗結果調整藥物,我們的顧總可沒有這樣的耐心……”

在張非非的描述中,江池的人 體實驗從來都是藥物研發完畢就開始的。

藥物根據人 體的反應進行大劑量的調整,加上偽造數據,研發效率翻倍。

至於他提交給官方的報告中,所謂動物實驗的數據,其實也是人 體結果……

比如張非非這種因為錯誤受到懲罰的人,在被關押之後,就失去了做人的資格。

張非非字字泣血,讓江池聽了內心震動。沒想到顧遠比自己想象得更加極端變態。

隻要把這件事情告知公眾,顧氏集團將會再次陷入信任危機。

但……

眼前人願意嗎?

隻要深究,大家都會知道他的身份。

這對張非非來說,並非好事,所以江池很擔心張非非的態度。

當他沒有想到,自己才剛剛開口嚐試提議,張非非就點頭如搗蒜。

“當然,隻要能夠讓我擺脫這樣的結果,就算最後進監獄,我也不虧!”

性命和根本不存在的自由,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江池見對方內心堅定,決定出手收集證據。

他看著將手伸到口袋裏,拿出紅寶石袖扣。這是曾經許念薇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他日日帶在身上。

他知道,現在許念薇過得也不容易。

沒有時間了,他必須盡快找到真相,將人解救出來。

此時,電視中播報的許氏集團和顧氏集團的合作項目,就像是再給他敲響催促的警鍾。

江池再一次來醫院向唐天寧請教相關問題。

因為事態緊急,加上他和唐天寧關係親密,所以進入唐天寧辦公室的時候,並沒有敲門。

如此推門而入,他就看到林韻站在唐天寧身邊,摘下了金絲眼鏡,似乎在說著什麽。

兩人一回頭,便看到了江池。

林韻迅速整理好儀容,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她程序般和江池打了個招呼,疾步離開。

房間裏此時隻剩下他和唐天寧了。唐天寧坐在辦公桌前,懊惱地撓頭。

江池緩步上前:“你們倆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的?”

對於江池的遲鈍,唐天寧煩躁不安,甚至一揚手,便將身邊的茶杯推了出去。

茶杯碎了一地,碎片劃過江池的手背。

兩人同時愣住,但唐天寧賭氣,沒有道歉,反而反問道:“你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還有資格管我嗎?”

此話一出,雙方都陷入詭異的沉默。

唐天寧說得沒錯,自己似乎在過度“使用”兄弟情誼。

猶豫再三,他將求助的話語吞入腹中,禮貌性地安慰了兩句,便打算自己去搜集進一步的證據。

就在他離開辦公室的那一瞬,唐天寧叫住了他。

“真拿你沒辦法,你說吧。還有,傷口我幫你弄下。”

兩人都認識十幾年了,唐天寧怎麽看不出江池找自己的目的。

兄弟有難,以他的個性,他實在做不到視而不見。

話分兩頭,另一邊的許念薇同樣過得非常艱難。

這種艱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而是對方在精神層麵給自己施加壓力。

首先便是許盡歡。原本,許念薇根本都沒打算將還在恢複期的許盡歡接出醫院。

但是許盡歡不在身邊,顧遠就會質疑許念薇的真心。畢竟他也清楚,許盡歡才是許念薇的軟肋。

一個說願意回到自己身邊的女人,甚至不願意交出軟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逢場作戲。

所以,許盡歡才是讓顧遠相信的關鍵。

即使如此,許念薇選擇臨時聘請家庭醫生,讓許盡歡在家調養。

麵對顧遠的質疑,她搬出了不想無端占用醫療資源之類的理由。

這種事情,隻能騙騙外人,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缺乏信任的表現。

不過,顧遠都不在乎。

他要的,從來隻是許念薇。

至於許念薇心裏有誰,這都不重要。

之前之所以總是強迫許念薇,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有許念薇在手,且她的孩子還是江池的骨肉,他覺得自己手裏就有兩張牌了。

不久的將來,他會讓許氏集團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至於江池……若他有能力發展起來,未來繼承人在自己手上,得到對方的財產隻是小菜一碟。

想到這裏,顧遠的心情都好了起來,哪怕坐在自己對麵陪同用餐的許念薇看起來食欲不振,他也熟視無睹。

就在此時,他辦公室的門被敲開了。

“不好了,顧總,我們……”當衝進來的下屬看到許念薇也在的時候,瞬間閉嘴。

顧遠微笑:“有話直說,她已經是未來的女主人了,還有什麽聽不得的嗎?”

下屬抿了抿唇:“那個……今天的實驗失敗了,其他實驗品都……性命垂危,但還有一個不知道結果……因為那個逃走了……”

顧遠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