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逃走的顧遠,出現在這裏。
他深深低著頭,一聲不吭,仿佛一個機器人。
宋星辰微笑:“怎麽樣?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嗎?”
江池尬笑兩聲:“看到這家夥,我開心不起來……”
“不然怎麽說是送給你的禮物呢?”
宋星辰走上前,一把薅住顧遠的頭發,強迫對方抬頭,“你想對他做什麽都可以。我知道你們之間有恩怨,之前這家夥還總不放過你,我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外甥一直吃虧?”
江池打岔:“生意場上,這是正常的。”
宋星辰挑眉,露出了和原本溫柔和善的表情完全不同的一麵。
“按照你的意思,你是打算原諒這個家夥了?”
宋星辰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看不出來,我外甥還挺大度啊。”
顧遠聽到這些話,目光中閃過一絲希望的曙光。
他忽然轉頭,因為頭發吃痛,臉上出現了齜牙咧嘴的表情,但他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樣,繼續說話:“宋老師,既然江池都願意放過我,您也大發慈悲吧。”
宋星辰猛地鬆手,顧遠踉蹌著撲向前,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
“逮住你可真不容易,我耗費那麽多精力,如今說放手就放手,我成什麽了?”
“您提條件,不論什麽我都答應!隻要我能做到!”
江池在旁邊看著兩人的“表演”,心中泛起嘀咕。
這是做什麽? 玩綁架遊戲麽?
如果這是顧遠動手,他還能理解。
宋星辰和對方……至少就自己所知,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真的是為了給自己報仇,所以大義凜然,采用自己的方式主持公道?
這個想法剛冒頭,就被江池打壓下去了。
如果對方是這麽“慈愛”的長輩,之前的麻煩又怎麽解釋呢?
他冷眼旁觀,隨口應付對方的要求,就是不願意對顧遠動手。
宋星辰似乎對此非常意外,見怎麽挑唆,江池都無動於衷,便擺了擺手,示意把人帶走。
“你和姐姐還真是一模一樣,尤其是這種執拗的脾氣。哪怕別人欺負到頭上了,也沒反應。”
宋星辰看著顧遠被帶走時關上的大門,如此說道。
江池沒有接話,反而質疑對方的做法。
“顧遠本來就是通緝犯,為何不交給警方,而是動用私刑呢?”
當江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星辰的表情看起來非常驚訝。
“交給警方?你在開玩笑吧?仇人當然是自己處置最解氣!什麽法律,什麽人權,都是狗屁!”
不知是不是戳到了宋星辰的痛楚,江池的話讓她直接爆粗口。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宋星辰幹笑,將垂在臉旁的頭發別到耳後去。
情緒失控,最能看出一個人在意什麽。
既然宋星辰如此容易仇恨他人,那麽……
“許念薇的辦公室監控……”
江池指尖輕敲桌麵,“姨媽連她每天喝幾杯咖啡都記錄,卻放過顧遠這樣的‘仇人’?也不交給警方?”
宋星辰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跨國通緝犯私自拘禁……”
江池晃了晃顯示錄音界麵的手機,目光掃過角落的監控探頭,“姨媽的行事作風,與其說是公司,倒不如說是某種性質的社會組織呢!”
感受到威脅,宋星辰忽然笑了起來:“所以呢?你要質疑姨媽嗎?”
江池話鋒一轉,恢複了之前乖乖聽話的樣子:“當然不是,我隻是覺得姨媽很厲害。”
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越害怕什麽,就越容易虛張聲勢。
剛剛宋星辰的表現,隻能說明,自己踩到了她的痛點——如果不是公司,而是不遵守法律的某些組織,這才是最可怕的。
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宋星辰的目標從頭到尾隻有自己。
但現在,對方在不遺餘力地幫自己。
聯想到之前宋星辰曾經離間自己和許念薇的關係,這一次也是如此。
唯一的區別就是,上一次是讓自己懷疑許念薇,這一次是讓許念薇主動遠離自己。
不論采取哪種方式,目標都是一致的——孤立自己。
雖然剛開始是幫助,但如果之後,之後她的“幫助”呢?
自己會成為她領域內的一條狗!
甚至連複仇都隻能依靠這個女人。
想到這裏,江池背後生出一股寒意。這個女人這麽做的理由,他能想到無數種。
也許是因為自己是她姐姐的後代,因此產生占有欲;也許是因為自己是江家人,她想報複……
不論是哪種理由,最後的結果都會讓自己成為一個沒有自主能力的廢人,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江池深呼吸一口氣,平複心情。
既然對方如此不遺餘力,他倒想看看,她能做到什麽地步。
冬日的淅瀝雨水讓宋星辰愈發不耐,在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她“靈感乍現”,又生出了新的想法。
“既然你如今已經和MS集團合作,我們也逐漸熟悉了,你是不是該去你母親的老家看一看了?”
江池的腦子裏頓時警鈴大作。
這個女人要帶著自己去陌生的地方。
誰都知道,隻有在主戰場,才有優勢。
一旦進入對方控製的領域,未來會發生什麽,誰都說不清楚。
但貿然拒絕對方的邀請,在雙方看起來關係不錯的情況下,肯定會被懷疑。
江池想到剛剛掃到的監控畫麵,瞬間想到了完美借口。
“我如果現在離開,豈不是讓許念薇得償所願?”
忽然蹦出來這個名字,宋星辰感到奇怪。
江池則疾步上前,手指著她麵前的電腦屏幕。
“你其實監控了許氏集團,對嗎?我剛剛看到許念薇的辦公室了。”
如今自己和江池明麵上已經站在同一陣線上了,宋星辰當然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
“當然,有增額能力,獲得更多信息,有何不可呢?難道你心疼了?”
江池振振有詞:“我不是心疼,是不甘心,剛剛我看到她辦公室裏有陌生男人。”
宋星辰皺了皺眉,似乎已經猜到江池想說什麽,直接搪塞:“你們都沒關係了,還管這些做什麽?”
“難道我被戴綠帽子,也要一笑而過嗎?姨媽,不是你說會替我報仇的?這一次我自己出手,隻需要你支持就好,你都不願意?”
江池的話讓宋星辰語塞。但若是承認,則無法把人帶出國。
宋星辰的目光暗了暗,隨即露出誌在必得的微笑:“好,都依你。”
等江池走後,她便直接找來自己的最強輔助——吳珊。
吳珊推門而入時,宋星辰正焚燒一張老照片——火光中隱約可見江母與“顧遠”的合影,背麵日期是死亡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