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的手機熱成像裏，走廊最邊緣的房間中有多個人。
這一刻，不妙的預感包括了他周身。
顧遠總不可能出現在這個荒僻的老宅裏吧？
難道顧遠和邱家人合作，把邱雪然綁架來了？
但是綁架自家人有什麽好處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就在江池百思不得其解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緩慢的拐杖聲。
江池迅速拉扯許念薇躲到樓梯間內，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一切。
剛剛在門口把兩人趕走的邱濤，此時從房間內出來，正在和房間裏的人說著什麽。
明明已經是將近暮年的老人家，卻對著房間裏的人點頭哈腰，一臉恭敬諂媚的態度。他臉上的褶皺，似乎都溢出發自內心的喜悅。
江池屏住呼吸，仔細聆聽房內的聲音。
除了對話，房間內似乎還有“嗚嗚”的嗚咽。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絕對不會辜負的……”
“都是小事。你是我們的忠實用戶，我怎麽可能不給你優惠呢？”
“那……去夏威島的飛機……”邱濤躊躇著問出口，語氣中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感覺。
顧遠的聲音清晰傳來。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一切了。”
話音剛落，邱濤臉上就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喜悅。
哪怕躲藏在黑暗之後，江池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夏威島這個地點，讓江池有了不好的聯想，尤其顧遠也在場，這讓他止不住地回憶起在夏威島的賭仿經曆。
很快，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江池縮回原本的位置，等人從麵前經過之後，才從樓梯間裏走出來。
他和許念薇相視一眼，堅定地點了點頭，一前一後朝著剛剛房間的方向摸過去。
清冷的月光透過陳舊的玻璃窗，灑在地板上。哪怕沒開燈，也看得出周圍的大致布局。
等到了門口的時候，江池示意許念薇在旁邊的房間藏好，自己則湊到門板前麵，貼上去偷聽。
裏麵嗚咽的聲音更加清晰。
“你哭什麽？難道以為我會害你？”
回應顧遠聲音的，隻有“嗚嗚”的聲音。
江池猜想，裏麵的人大概已經被封住嘴巴，無法說話了。
顧遠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不斷傳來：“真沒想到，你的下場還不如我呢！別怪我不顧過去的情誼，是你爺爺把你賣給我的。”
“雖然品相不怎麽樣，但以你的身份，隻要說出去，我想應該會有不少人有興趣賣你的服務的。”
“放心，我也不會真的壓榨你，隻要你還完你們家欠的所有款項和利息，我就放你走。到時候要去哪裏隨便你。”
江池震驚得說不出話。
什麽叫作“被賣給我”？
難道裏麵真的是邱雪然？
不僅如此，還被賣給了顧遠？
此時，江池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了。
在國內，顧遠嚴格來說還是通緝犯，所以和顧遠相關的事情，絕對不是國內發生的。
如果這件事情和夏威島有關，那多半是賭仿生意。
難道是邱家人在賭仿賠太多，所以把邱雪然賣了抵債？
這簡直不可思議！
邱家就算已經不是什麽名門望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應該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吧！
不論到底發生了什麽，把人救出來是當務之急。
江池知道，隻要自己離開，說不定邱雪然就會被帶走。
既然是被“賣”了，等待她的命運會如何悲慘，不言而喻。
隻是兩人如今算私闖民宅，理論上能夠合法救助的隻有警察。
江池貓著腰挪到許念薇身旁，小心翼翼讓許念薇先溜出去報警。
如果在這裏報警，電話聲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至於自己，當然在這裏守著，至少知道人的去處。
看著江池堅定的目光，許念薇就算不願意也無濟於事。
她太了解對方了，當江池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就表示他不會動搖自己的想法。
許念薇無聲地歎了口氣，臨走前突然拽住江池的領帶，用力一扯讓他低頭，附耳道：“十五分鍾我沒回來，你就先離開，我會想辦法保護自己。”
江池瞳孔微縮，在她掌心寫下“OK”。
許念薇在黑夜的掩護下，按照原路過來的方向偷偷返回。
江池緊繃的肩膀這才略微放鬆，沒有羈絆，如果真有麻煩，他出手也不會顧及。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針鋒相對的時刻，居然轉眼之間就來到自己麵前。
他才剛剛目送許念薇離開，就聽到房間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顯然，裏麵的人要出來了。
江池閃身躲進陰影處，透過隔壁門縫朝外看情況。
他沒想到，被推出來的居然是邱雪然。
雖然黑暗蒙蔽了雙眼，但在不清晰的輪廓中，江池還是看到了邱雪然身上捆綁著的繩索和奮力掙紮。
在她身後的，正是顧遠。
隻是相較於上一次，顧遠的背似乎彎得更明顯了。
在顧遠身後，居然還有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似乎是保鏢。
與此同時，門口也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作用已經不言而喻了。
邱雪然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馬上就要被這群人瓜分幹淨了。
江池的心砰砰直跳。
自己要跳出來阻止嗎？
他無法保證，以一敵二能成功。
哪怕顧遠沒什麽威脅力，後麵那個保鏢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更加重要的是，邱雪然似乎受傷了，如果直接被當作人質的話……
但如果自己不跳出去，轉眼一行人就能到樓下。
就算許念薇此時已經報警，沒有爭取到足夠多的時間，也救不了人。
江池陷入糾結中，和邱雪然的過往一幕一幕浮現在眼前，挑戰他的神經。
幾十秒之後，邱雪然已經被推到門口。聽到大門的車側門打開，如同一隻長著嘴巴的巨獸。
無論邱雪然如何喊叫，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顧遠的笑容逐漸囂張起來，眼神中都是對金錢的漁望。
他正放肆大笑時，忽然被一腳踹倒在地。
因為張著嘴巴，門牙直接磕到門框上，鮮血直流。
顧遠疼得眼淚瞬間溢出眼眶，掙紮著起來，便看到了那張自己最討厭的臉。
“江池！又是你！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江池摸到牆邊的消防斧。
江池一把抄起斧頭，用斧背猛敲水管，整層樓的消防噴淋瞬間啟動。噴出的水帶著鐵鏽味，讓人睜不開眼睛。
就在此時，邱雪然也因為地麵濕詩滑，摔倒在地。
一張照片從她的口袋裏飄了出來。
江池瞟了一眼，動作就僵住了。
那是一張B超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