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林一步一步,如同木偶一般後退。

他再瘋狂,現在也終於弄清楚江池的底牌了。

自己沒有做好調查,就讓江池的父親簽字。

那張所謂的協議,因為沒有法律效力,基本就是廢紙!

陸峰林想到自己還輔修過法律專業,現在覺得簡直可笑至極。

旁人再把他拖走的時候,他已無反抗之力。

當然,所謂的亞太地區負責人的位置,也必然更換。

這對黑影集團內部其他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的人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這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池身上。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江池隻是一個小公司的老板,居然有力量變更黑影集團的高層。

部分對自己未來有計劃的黑影集團的中層人員,都下意識將目光挪到江池身上。

江池冷眼旁觀這場鬧劇,如果不是對方過分,他怎麽會做到這個地步?

一切都是陸峰林咎由自取而已!

就在此時,謝淵鄭重其事,當眾對江池鞠躬。

“給你帶來這麽多麻煩,是我們的過失。”

江池沒想到,眼前這人居然如此反應,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他一邊表示“寬容”,一邊用餘光觀察在自己身邊的宋星辰。

對方那一臉空洞的模樣,讓江池疑惑。

他現在非常清楚,宋星辰之前利用自己,隻是——宋星辰為什麽要這麽做。

對方這種神遊的狀態,沒有辦法回答他的問題。

在其他人的攙扶下,宋星辰被送離會議現場,江池也跟著離開。

來到門口的時候,江池看到在這裏等候多時的許念薇和許盡歡。

剛剛現場戳破陸峰林的陰謀,這兩人也出力頗豐。

江池看著自己最愛的兩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之前為了不讓宋星辰起疑心,江池狠狠傷害過許念薇。

既然對方會出現在這裏,應該說明了許念薇知道自己的計劃吧。

也許知道真相,許念薇很快會原諒自己。

許念薇在生意場上工作這麽久,應該理解自己的苦衷。

想到這裏,江池微笑地走上前,張開雙臂,想要擁抱兩人。

許念薇卻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

這個動作顯然讓許盡歡和江池都很意外。

許盡歡還抬起頭,露出疑惑的目光:“媽媽,你討厭爸爸嗎?”

“討厭”這兩個字,如同一根針紮在江池的心頭,讓他笑容都變得勉強起來。

他看到許念薇的嘴巴一張一合,仿佛在對自己下達最後判決書一般,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許念薇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公共場合,這樣做不合適。既然事情解決了,我和歡歡先回去。”

“別走……”

江池下意識挽留,眼瞧著許念薇神情冷淡,隻能現場編理由:“至少先吃飯……”

“不需要,吃飯而已,我和歡歡自己能夠解決。何況這宴會……恐怕也進行不下去了吧,難道你作為始作俑者,不需要收場嗎?”

許念薇的話語像裹著冰碴,江池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很有道理。

他隻能目送許念薇離開,和謝淵安撫所有與會人員,至少讓這次年終商會沒那麽荒唐。

等他結束一切之後,江池第一時間就前往許念薇的別墅。

深夜裏,別墅與夜色融為一體。

寒風像刀子般刮過脖頸,江池把臉埋進早已失去許念薇香水味的衣領。

此刻除了希望許念薇原諒自己,他也想快點進入室內。

等他到門口,輸入密碼的時候,密碼鎖傳來“密碼錯誤”的聲音。

江池心下一沉,難道許念薇修改密碼了?

難道對方沒打算原諒自己?

許念薇的生日、許盡歡的生日、他的生日、兩人的戀愛紀念日……江池輸入了一大圈自己認為有可能的答案,沒有一個成功。

因為錯誤次數太多,密碼鎖也成功鎖住一小時。裏麵的人開啟或者一小時後他知道了正確信息,不然他隻能待在門口。

手機屏幕亮起,鎖屏照片是五年前求婚時三人的合影。

此刻淩晨三點的冷光映著他通紅的指節——剛才試密碼時太用力,關節處都磨破了皮。

如果自己在門外受苦,也許許念薇更容易原諒自己。

想到這裏,江池乖乖縮在門口監控可以看到的角落,像條被遺棄的流浪犬。

江池原本以為,這麽寒冷的天氣,自己肯定受不了。

但疲憊的力量,還是超過了他的想象。

冬夜裏,他居然真的在門口睡著了。

以至於當他被弄醒的時候,腦子都是蒙的。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視野裏出現的是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

當他腦子還是混沌時,對方已經開始問話了。

“我們這裏不收留流浪漢,趕緊走!你給住戶造成困擾了!”

江池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就是住戶啊!你胡說什麽?”

保安似乎是新來的,沒有認出江池,滿臉狐疑道:“你是住戶的話,為什麽睡門口不回家?”

江池一時語塞,抿了抿唇後,歎息道:“被老婆趕出來了……這不是不得已嗎……”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苦肉計可以蒙混過關,哪知道對方根本不接招。

保安直接給了江池當頭棒喝。

“這一家主人說,你是流浪漢,讓我趕走你的。”

此話一出,江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直接從地上竄起來,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保安下意識將手放在腰間別的武器上,此時已經擺出了警惕的架勢,顯然在防備江池。

江池這一刻終於清醒了。沒想到許念薇居然如此不顧情誼,在外人麵前也要和自己斷絕關係。

雖然生氣,但他知道,自己有錯在先。

如今隻要許念薇不承認,他當然沒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裏,江池隻能以退為進,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馬上離開。

冷風過境,江池在冬日沒什麽暖意的陽光下,不斷打著噴嚏,一步三回頭。

冬霧漸漸吞噬別墅輪廓,如同吞沒他最後一絲希望。

直到別墅消失在視野中,大門依舊緊閉。

轉角處的監控攝像頭突然轉動,對準江池的背影。而別墅二樓窗簾的縫隙間,歡歡的小手正拚命拍打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