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啊。
哪裏算得那麽清楚。
殺人放火金腰帶,衝冠一怒為紅顏。
這些詞會存在,因為背後都有足以被記下來的故事。
將心比心,葉青是沒有孩子,沒當過父親,不能深刻理解作為父親的感受。
但想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害死了,不理解的做出任何事情都正常。
所以這個世界其實很不公平。
殺人放火這種深仇大恨,報仇手段激烈一些旁人會唏噓,白白多搭上了一條命。
可有很多委屈,不足外人道也的不公,旁人豈會看得清楚明白,也許隻會讓不公更不公,委屈更委屈。
“活著總是好的。”
葉青手裏夾著香煙,停了好一陣才道:“這世間也許有許多不公,很多不平,好人不見得有好報,惡人不見得有惡報,可法律總是向著公平公正去的。”
“親自動手手刃仇人固然痛快,但為了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害的自己又搭進去一條命,可就是虧得。”
“想開點,斯人已逝,未來總有要做的,剩下的交給法律,法律會給你女兒一個公道。”
呂彪低頭不語,隻是身體不停顫抖。
葉青也沉默下去,沒有繼續多說。
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絕望的一心想要複仇。
身處黑暗,已經做好了與黑暗同歸於盡的覺悟。
突然讓他看到了一線光,心中總會是迷茫的。
複仇的路走久了,也許正常人的日子都忘了該怎麽過。
可憐人啊。
係統遊戲發布的任務,正常應該是跟遊戲內選定的人物有關。
至於這世界不平人,不平事兒,係統遊戲也就冷不丁蹦出來一個機遇任務能碰到一兩件。
他看了一眼呂彪,心有不由得再歎一口氣。
這種可憐人,這世間也許茫茫多吧。
他對呂彪大談法律,可法律隻能做到無限趨近於公平公正,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公正。
人麻,總歸不是神。
在完善的司法係統,司法體係,也會有顧慮不到的漏洞。
可這世間,總有許許多多無恥之人專門找法律漏洞鑽營。
他掏出撿來的手機,打開遊戲界麵,本以為機遇任務已經完成,可以獲得那奇葩的日行一善稱號。
結果機遇人物居然還是紅色感歎號,不過感歎號換來了派出所內,這就是任務還沒完成。
“不是吧?”
葉青皺眉,張大嘴巴略顯無語,“怎麽一個機遇任務也變得如此麻煩,難道又是一個問心局?”
“問的是誰的心?”
他抬頭瞥了一眼呂彪,難道這次問的是呂彪的心?
這有雞毛問的?
呂彪想開想不開,閨女已經沒了,人販子紅姐,此時估計也被執法者抓了。
難道他還能在派出所殺紅姐不成?
也或者說……
這任務還有其他貓膩,是他沒考慮到的。
腦袋疼。
葉青掐滅香煙,揉揉額頭四下觀察。
為了七天隨即消費返利卷,他大費周章也就罷了。
為了一個日行一善的狗屁稱號,還要他費盡腦筋,這就有點讓他覺得不爽了。
這時候武安帶著兩個孩子從樓上下來。
“葉青,已經找到這兩個孩子的家人,有專人負責聯係,傍晚時候就有人來領走這兩個娃娃。”
“另外你這次見義勇為,我也已經上報了,不日就會給你發一筆獎金,算是對你的表彰。”
“他呢?”
葉青指著呂彪,“沒多大事情吧?”
武安笑道:“之前不是說了,他也是受害者,不過介於有故意傷人的嫌疑,還是要拘留幾日。”
“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為難他的。”
葉青對這個處理結果倒也算滿意,拍拍手,站起身,“那好,既然沒我的事,我就先離開。”
“可。”
武安道:“明日記得過來一趟,雖然獎金不算豐厚,但也是對你的一種表彰。”
“正常來說,是會給你開一個表彰大會的。”
“但這次拐賣兒童案件牽扯很深,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必須要挖出涉案人的全部下線。”
“在徹底抓到全部嫌疑人之前,不宜聲張,還希望你理解。”
表彰大會?
葉青可不在乎這種虛榮。
而且這東西,本就是雙刃劍。
得了表彰,讓萬人敬仰,促使更多人做好人好事,宣揚真善美固然不錯。
但另一麵要是歹徒有漏網之魚,免不了會被人報複,因此丟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先走了。”
葉青從派出所離開,走出大門口就看到一兩輛警車呼嘯回來。
顯然是已經抓了人販子。
“不該是問心局。”
葉青掏出手機,看著機遇任務依舊沒有完成,摸摸脖子愁眉不展。
呂彪絕對沒什麽問心的必要,事已至此,呂彪心裏怎麽想,其實已經不重要。
而且人販子伏法,呂彪不能親手擊斃紅姐,心中的不平不忿,也會消退大半,隻等著最後宣判下來,他得一個安心便可。
那問題出在哪裏?
三岔口的那條小路?
葉青急衝衝跑回去,不是問心,那就是任務其實還沒完成,他破壞了紅姐拐帶兩名孩童,幫助執法者抓到紅姐一夥人,肯定還有什麽事情他沒做完。
小路幽寂,不似大馬路車水馬龍的熱鬧。
走進小路,就好似進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外麵世界喧囂一片,這小路裏的世界,則好似萬籟俱寂一般。
他一路走了上百米,連個人影都沒看到,隻有兩邊老舊的樓房聳立,還能看到不少殘破的圍牆。
唯一遇到的一個生人,還是一個七旬老太,手裏提著麻袋,挑著竹竿,一路走袋子裏傳來瓶子叮叮當當的碰撞聲。
“大娘,能問一下,您在這裏見到過陌生孩子嗎?”
“見過什麽?”
老太耳朵不太好,眼睛望著葉青,“小夥子,你大點聲。”
“見過陌生孩子嗎?”
“你要生孩子?!”
“我問,陌生孩子,您見過嗎?”
葉青摸了一把臉,都是冷汗。
“見過的!”
老太抬手撐著主幹,指著前麵不遠處連成一片的小平房,“我家住在那裏。”
“……”
葉青滿腦門兒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