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醜不支倒在桌上，疲憊極了。她有些想，卻不敢閉上眼。不如還是呆坐在窗邊，手裏抓著耳機，眼睛卻不知道望到什麽地方去。小醜無法控製地迎向她的太陽，流下眼淚。
一.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了，時間加速飛過了，她卻還留在這裏。當然，留下的還有一個叫“小醜”的她對一個叫“不如”的他的愛，再加一點小醜認為是“多餘的”東西。
那就是不如對一個叫“煙灰”的她的暗戀。
小醜優點氣餒，心裏又酸又甜：正因為不如的不動聲色的執著，她才會愛他愛得那麽深，這才是她的不如，小醜心目中的完美不如。對，就是那樣的，完美的不如。
“不如，不如！我們這個星期天去看電影，你去不去？”“不了吧。”“那電影院旁邊有個很大的機房哦！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啊？”“算了，我要留在家裏。”“真的不去？那你幹脆去幫我買些……吧，反正你家離商店那麽近。”“行，我記下了。”“我去拿錢給你！等我一下。”“好。”
小醜轉過身，斂起燦爛的笑容跑回自己的座位，低下頭找了一會，抓起幾個新亮的硬幣。站起身，變幻的臉上淨是笑容。
她就知道，每次都是這樣！
不爭氣的，他的眼淚就敏感地滴了下來。明知他不會額外給她更多的回應，她還是去借故糾纏他。這樣不知羞恥的她，是不是發給能夠不被不如放在心上呢？不如呀不如，難道我隻能是你心外的一個小醜？
抹去淚，她悄悄地看向八點鍾方向，不如又開始抓著耳機，不知道望向哪裏。他嘴裏喃喃說著些什麽，傳達不到小醜這裏。
“煙灰……”小醜跟著不如喃喃的說。
二.
就2：00了。小醜覺得自己快窒息了。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
然後，不如終於出現了，身邊還有幾個小醜也玩得很熟的男孩。
她熟練地跟在他們幾個男生後麵，不動聲色，時而插播幾句冷場話。眼看著機房就近在咫尺，她知道，成敗皆在一刻。
“不如……走慢點好嗎？我有事想告訴你……”小醜知道自己的臉一定赤紅了，滾燙滾燙的。
“怎麽？說吧。”不如回頭望了小醜一眼，又轉過頭繼續走。
小醜有點呆滯，不知該怎麽辦。她在夢中、在腦中演練了無數次，就是沒想象到有這樣一個版本發生。她做了一個日後覺得無比尷尬的決定：
“不如，等等我好嗎？等一下，等等我！”
“不如，等等我！”
她追上去，把不如攔了下來。她對走在前麵等的幾個朋友抱歉地笑了笑，他們便會意的走開了。轉過來，小醜覺得不如好象有點焦躁。
“我有話要和你說。”“說吧。”“你要我當著街道上的行人大聲的說出來嗎？”
小醜頓時有點膽怯地瞄一瞄四周。行人匆匆，不怎麽搭理困在路上的他們倆。
“你說吧。”不如轉過頭想看看已經走入機房的幾個朋友，一個人影也沒有。他踱向機房一步，又說了一句：“你就說吧。”
“我……我喜歡不如。”小醜本想直直盯著不如的眼睛，但她的勇氣完全被抽完了，隻能無力地把目光轉向機房的門口。
“嗬，謝謝。”不如似笑非笑地“嗬”了幾下，急急地轉身跑向機房。他的身影一背離，就把小醜完全**在太陽底下。
小醜剛才演出了一幕非常完美的悲劇。她是個稱職的演員。
三.
沒想到12月的天氣熱到可以穿短袖上街。她頓覺手裏的袋子比火爐更熱；而她的心，比袋子更熱。
不過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她現在必須得趕到那棵大葉榕下，她有一樁未了的心願要實現。
老遠，小醜就認出不如了。他隨性的倚在樹幹上，抓著永不離身的耳機，眼睛不知望向何方。
勉強忽略自己無法隱瞞的心跳聲，小醜有些扭捏地跑過去遞那個袋子給不如。
“給你的。”“哦，那條圍巾！我知道你在織哦。謝謝你。”
夠了，這麽多就夠了。不如從來沒對小醜一次講那麽多話的，她甚至怕他再講多幾個字，她就要當場崩潰了。小醜不敢開口說話，隻是不停的以“口恩”來應答。
轉身到一個他看不見的方向，她才放任自己流淚，直到肩膀顫個不停。她聽見自己不自然的聲音：“你不是還要去練習嗎？他們在等你了，你快去吧。”不如應了聲“好，我走了”，就跑開了。
那“啪啪啪”的腳步聲，仿佛都踏在了小醜的身上，讓她無力地坐到地上。
結束了，她和他的牽絆，真的結束了。
小醜沿著桌麵，盯著那讓她不止流淚的太陽。她覺得自己愛不如是正確的，是永遠不會錯的。錯在他們本沒有交集，自己卻不停妄想、渴求能讓命運拐個彎。
她坐直身子，擦幹掉在桌上的眼淚。她知道，那耳機是煙灰送的；她知道，不如一共手到六條圍巾，包括煙灰送的三條；她知道，她愛他，依舊很愛很愛，愛到自然而然、毫無理由地在受傷後繼續去愛她的完美的不如。但她知道這樣的愛遠遠不夠深，遠遠沒有不如對煙灰的愛那般深，至少不如是這樣認為的。
那個幸運的，卻不知道自己幸運的煙灰。
小醜不止一次希望自己會是那個幸運的煙灰。但她是個稱職的演員，所以她逃不掉小醜的角色。她一直都是小醜，而小醜不能和不如在一起，那麽煙灰呢？她和不如又是否有未來？
不過這已經無所謂了，很可惜，真的已經沒有什麽所謂了。
後記：
已經很久沒有在陰天裏寫文章了，那種晦澀的青春，仿佛已經沉澱在記憶的池底，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不過，也許感覺是不會變的吧，曾經的悸動又怎能輕易抹殺？即使到後來才發現事情並非自己一直以來所認為的那樣，那是因為我們一開始記憶的時候就記錯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