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昊冷笑：“一個連石台都沒反應的廢物，能說出什麽？”
段鵬也露出幾分輕視。
血厲嗤笑：“估計又要說什麽‘不知道’之類的廢話。”
柳眉尖酸道：“沐輕舞，你看上的男人，該不會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吧？”
沐輕舞沒有理她，隻是靜靜看著葉尋。
葉尋沉默了很久，他也在思考，道是什麽？
是尋找蘇宛如麽？不，那是他的執念。
他又想起墨輕舞，想起麗莎，想起藍星上的親人朋友。
守護他們，是他的道嗎？
也不全是。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可道，非常道。前輩，晚輩鬥膽問一句——您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眾人一愣。
蒼老聲音也沉默了。
葉尋繼續道：“您留下傳承，按理說，選個資質好、悟性高的就行了。為何要問‘何為道’？除非——”
他抬起頭，看著那具骸骨。
“除非您自己，也沒有找到答案。”
全場死寂。
周文昊張大嘴巴，不敢相信有人敢這麽跟前輩說話。
段鵬臉色大變。
血厲更是差點跳起來：“放肆！你敢對前輩不敬！”
但蒼老聲音卻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
“好！好小子！你是第一個敢這麽問的人！”
他笑聲漸歇，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沒錯，老夫活了上萬年，自認為已經摸到了道的門檻。但直到坐化那一刻，老夫才發現——道，根本摸不到。”
“就像你剛才說的那句話——道可道，非常道。能說出來的，就不是道。”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鄭重。
“小子，老夫問你，若道不可言說，那你如何修道？”
葉尋沉默片刻，緩緩道：“晚輩不知道。”
“不知道？”蒼老聲音一愣。
葉尋點頭：“不知道。但晚輩知道一件事——道，不在言語中，不在功法中，甚至不在天地中。它在——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晚輩曾經曆過很多事，生死，離別，背叛，守護。每一次，晚輩都在想，什麽是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後來晚輩發現，隻要問心無愧，那就是道。”
“問心無愧？”蒼老聲音喃喃重複。
葉尋點頭：“對，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在乎的人，對得起走過的路。至於什麽天地規則、大道玄妙，晚輩還不懂，也不想懂。晚輩隻知道，該打的時候打，該護的時候護，該走的時候走。這就是晚輩的道。”
大殿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周文昊張大嘴巴，想嘲笑，卻笑不出來。
段鵬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血厲一臉茫然。
柳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沐輕舞看著葉尋，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葉莎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蒼老聲音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然後，他忽然歎息一聲。
“老夫修道萬年，著書立說，傳道授業，自以為天下無敵。沒想到，消亡之際，卻被一個金丹小輩上了一課。”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
“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若當年老夫也能做到問心無愧，或許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看著葉尋，眼中紅光閃爍。
“小子，你的道，比老夫的道，高明得多。”
“老夫宣布——傳承者，就是你了。”
話音落下，大殿後方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三道巨大的石門緩緩升起，並排而立。
每一道門上都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不同的光芒——
左邊那道門，符文呈金色，隱隱有龍吟之聲，代表著天荒真君的功法傳承。
中間那道門，符文呈銀色，鋒芒畢露，代表著他生前的收集的法器。
右邊那道門，符文呈紫色，厚重沉穩，代表著他畢生積累的修煉資源。
眾人眼睛瞬間紅了。
天荒真君的功法、法器、資源，隨便得到一樣，都足以讓他們在修煉之路上突飛猛進！
“三道門……”蒼老聲音緩緩道，“老夫原本的打算，是讓三個人分別進入，各取一道傳承。”
他頓了頓：“但現在，老夫改變主意了。這三道門，都歸你。”
“什麽？！”
全場炸鍋。
周文昊第一個跳出來：“前輩，您這是偏心！憑什麽他一個人獨占三道門？”
段鵬也沉聲道：“前輩，三道門分給三個人，這才是公平之道。”
血厲更是直接拔刀：“我等千裏迢迢進入秘境，曆經生死考驗，憑什麽讓他一個人全拿了？”
柳眉尖聲道：“前輩，您不能這樣！”
蒼老聲音淡淡道：“老夫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你們若有本事，搶便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骸骨上的紅光也開始閃爍。
“老夫的時間……不多了……”
他輕歎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解脫：“執念一生，道心蒙塵。老夫困在這秘境中數千年，守著這些身外之物，不肯散去，說到底，還是放不下。”
“但現在，老夫放下了。”
骸骨上的紅光漸漸暗淡。
“這三道門，你想怎麽處理都行。老夫……該走了。小子，若有來世，老夫希望能再與你論道。保重。”
紅光熄滅，骸骨輕輕一震，化作飛灰，散落一地。
而黑暗中，那縷殘魂，卻並未完全消散，似乎等著看最後的好戲。
大殿中一片死寂。
天荒真君，玄黃界曾經的最強者，就這樣消失了？
但這份死寂隻持續了三息。
三息後，周文昊嘶聲喊道：“他死了！沒人管了！搶啊！”
他第一個衝向中間那道門——法器的門。
段鵬反應更快，一掌拍向左邊那道門——功法的門。
血厲衝向右邊那道門——資源的門。
柳眉尖叫著跟在後麵，同時暗中推了一把身邊的散修，讓他去擋別人的路。
“衝啊！”
“搶啊！”
數十人同時暴起，朝三道門衝去。
齊雲霄和王澈被擠到一邊，根本插不上手。
周文昊衝到中間門前，回頭看到葉尋還站在原地沒動，得意大笑：“林尋！你傻了嗎？再不搶就沒了！”
段鵬也冷笑一聲：“果然是廢物，連搶都不知道搶。”
血厲更是不屑：“就這種貨色，也配得傳承？”
柳眉尖聲道：“讓開！讓我先進！”
眼看眾人就要衝進三道門——
葉尋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電，瞬間攔在三道門前。
寒霜槍橫在身前，槍尖泛著冷光。
“誰再往前一步，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周文昊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林尋，你瘋了吧？一個人攔我們所有人？”
段鵬冷笑：“不知死活。”
血厲舔了舔嘴唇：“正好，連你一起殺。”
柳眉尖聲道：“大家一起上！殺了他，三道門就是我們的！”
眾人再次湧動，殺意衝天。
葉尋握緊寒霜槍，體內靈力瘋狂運轉。
在場的，不管是通過考驗的，還是沒通過的，加起來足足有數百人！
好久沒有這樣的大戰了！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竟然興奮起來！
然而，就在此刻，一紅一白兩道身影，落在了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