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凡心裏一沉,這才發現在老爸雖然看似淡定,但上半身一直牢牢貼著背後的牆,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已有一小灘血跡。
“爸!!”
劉凡心下一沉,失聲叫道,卻被劉十三擋在了一邊。老劉哼了一聲,猛地站直身體,果不其然,他的背上已經血肉模糊,將身後的牆染成一片斑駁。
“我沒事。”
劉十三沒有回頭看劉凡,聲音淡然。
“不服寸芒,你可撐不了多久。”女宿又道。
老胡心裏也是一驚,他看到劉十三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右腿也成略微怪異的彎曲,不必說他的小腿已經斷了,卻是憑借驚人的毅力忍耐了下來。
“我與你不一樣。”劉十三盯著女宿:“對現在的我來說,疼痛,才是活著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我活著,但卻等於死了麽?嘻嘻,嘻嘻嘻嘻。”
女宿似乎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旁若無人地怪笑起來,雙手忽然一揮,無數條冰蠺索在半空中成星羅密布,霎時間朝劉十三一行人迫近。
“那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最後了!”
光電一瞬,劉十三握著鑿齒戈,大喝一聲,卻沒有發動攻擊,而是用整個身體朝後麵的牆上撞去。
嘎吱一聲,那“牆”竟然動起來,如暗門一般轉了個圈,劉十三一把將老胡和劉凡朝裏麵推了去。
這……這是哪?!
看著眼前巨大的空間,劉凡忽然反應過來,這麵“牆”後麵的是自己家隔壁的公寓,他們這一棟筒子樓,每層都有好幾戶,九十年代後期逐漸空置了下來,除了對門的朱阿姨家,劉反家旁邊的這幾套房,一直沒有人搬進來。
劉凡每次路過這兩套上鎖的公寓就會納悶,屋主不但常年沒路過麵,還用塑料布將窗戶封死,看不到裏麵,難道裏麵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她從來沒想過,隔壁的這幾套房,在這麽多年之間,竟然被劉十三逐步買了下來。
老劉那些不知所蹤的收入,終於有了解釋。
借著漏進來的光,劉凡抬起頭四處打量,這才發現周圍非常寬敞,似乎是把至少兩套房的客廳和客廳之間一並打通,形成了一個更大的空間。
“往裏麵跑!”劉十三朝劉凡吼道。
老胡也顧不了這麽多了,連拖帶拽著昏死過去的小周,跟著劉凡就朝裏麵退。
不過半秒,轟隆一聲,原本關上的機關門在他們麵前支離破碎,隻見女宿慢慢悠悠地走進來。
“嘻嘻嘻嘻,阿角啊,我本以為你是條漢子,會跟我明刀明槍的打,沒想到這麽卑鄙。”女宿雖然嘴上在笑,卻停在了機關門的門口,沒有往前走一步:“你以為這一扇薄牆真的就能攔住我?”
劉十三眼見一行人退到了屋子最裏麵,眼角一掃女宿,並未答話,卻反手朝某處的牆麵上一敲,屋頂上頓時傳來絞索機械聲音,劉凡和老胡同時抬頭去看,隻見從天花板到地板上,竟然鋪設了密密麻麻的電動軌道,上麵有無數個帶著鉤鎖的小型軸承。
這些軸承上麵,掛的是一根又一根和冰蠺索相似的線,反著金屬的光。
“這……是鋼琴線?”老胡湊近一看,立刻就認了出來。
鋼琴線,是一種由金屬和長絲塑料纖維合成的絲線,可以說是現代社會韌度最高的一種線了,直徑在0.7毫米左右,能承受近百磅左右的拉力,雖然未必能將人切成碎片,但勒斷肌肉骨骼都不在話下。
這些鋼琴線原本分散在房間的四邊,因為劉十三按下了開關,迅速向中間集攏過來,在他們身後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女宿完全沒有料到這一招,還沒退幾步,就被困在了網中間。
“……卑鄙,真卑鄙。”
女宿的聲音夾著若有若無的笑。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劉十三哼了一聲:“你也該常常被切成碎片的滋味了。”
這些鋼琴線全是劉十三在這幾年中布置下來的,自從在樓道附近養下了銀線蛛,他便有意無意地觀察起這些蜘蛛的習性。他發現哪怕是同一種品種的蜘蛛,結出來的網也不盡相同,它們熟悉的隻是自己網中的線路。若是一隻蜘蛛不小心爬上了別人的網,也同樣會被困住,從獵人變成獵物——蜘蛛,是大自然中少數喜愛以同類為食的昆蟲之一。
這個小小的觀察結果給了劉十三靈感,女宿的冰蠺網結得再如何厲害,也並不代表他就不會在其他的網中受傷,鋼琴線,是劉十三能在現代社會裏找到的最相似的材料。而這些不鏽鋼的窗簾軸承,亦能輕輕鬆鬆實現了講這些鋼琴線繃直的功能。哪怕是女宿,也對陌生的陷阱無法預判。
果不其然,女宿嚐試著向前一探,脖頸之間便出現了幾道血痕。
“嘻嘻嘻嘻,這是什麽奇技yin巧,竟然能讓我受傷……很好,太好了,越來越好了。”女宿吸了吸鼻子,似乎被自己的身上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興奮起來。
“這個陷阱很不錯,但你還是低估了冰蠺絲的威力。”
說著,女宿忽然將雙臂一張,隻見他的指縫中迸射出無數銀白色絲線,凝成兩股,在空中繞了個圈,忽然像繩結一樣,緊緊纏住他麵前的鋼琴線,一拉一拽,軸承立即被拽得嘎嘎作響,
兩股冰蠺索糾結成巨大的網,將鋼琴線一邊一束,強行綁成了兩捆,分出了一條路。
“你找的這些線雖然能切碎我,卻無法切斷冰蠺索。”女宿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老胡不僅心中一沉,條件反射地舉槍就射,沒想到槍還沒開,一根冰蠺索不知從哪飛來,在他手上輕輕一纏,三根手指便和手掌分離開來。
“啊!!!!”
手掌噴出洶湧鮮血,老胡哀嚎一聲,疼的一鬆手把槍掉在地上。但冰蠺索並沒停下,向下又是一繞,將老胡的膝蓋一纏,格拉一聲,大腿邊和小腿分離開來。
老胡頓時咕咚倒地,疼的天旋地轉,那幾根斷掉的手指掉在斷腿邊上,近在咫尺,老胡強烈的恐懼從每個毛孔中狂湧出來——
眼前這個人,根本是不可能戰勝的。
“嘻嘻嘻。憑這些粗製濫造的機關就想攔住我,阿角你愈發愛做夢了。”
女宿話音未落,雙手一縮,數根冰蠺索朝著劉十三飛來!
“不要!!”
眼看冰蠺索近在咫尺,劉凡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連滾帶爬擋在老爸麵前。劉十三瞳孔一縮,想把劉凡推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