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蕭開元雙腳剛一落地,武雪龍劍一刺,眼前便有一碗口粗絲的冰柱,隻衝向蕭開元。蕭開元沒想到武雪龍出招如此之快,此時別無他法,隻提簫抵向冰柱。隻聽嘩啦啦幾聲巨響,冰柱一節節的爆裂,蕭開元的簫,已指到了武雪龍麵前。

武雪龍提劍一擋,那簫剛好抵在冰水劍上。冰水劍的鋒利,若是普通簫的話,簫必然斷裂,而且持簫人的手,也可能殘廢。隻不過蕭開元的內功深厚,而將內氣聚發於簫,所以才能抵擋。以蕭開元的功力,若是普通的劍,也必然斷裂。這時,簫劍相接,有如矛盾一樣,誰也傷不了誰。隻被震得飛到旁邊,都硬生生的刺入地麵數寸,兩人也被震得各退出數步。

蕭開元的雙腳隻一怔,將內氣聚於雙掌,猛烈的退了出去。武雪龍剛一站穩,見掌氣就要近身,隻雙腿一騰,已騰空躍起幾尺,從蕭開元發出的掌氣上踏了過去。這一招連蕭開元也嚇了一跳,隻覺不可思議,竟然有人瞬間跳起,而且從自己的掌氣上踏過,竟能如履平地,隻覺武雪龍真是不簡單。正在驚訝之時,武雪龍隻起一腳,就往他的頭上猛踢,而後數腳驟至,又是一招霹靂連環腿。

蕭開元笑道:“又來之招,是不是太老套了?”現下雙手一揚,抓住了武雪龍的雙腳,就準備往地上甩。武雪龍笑道:“我才沒那麽笨。”說完,隻見他順勢一轉身,已在蕭開元的胸腹部發動猛烈攻擊。蕭開元捏住武雪龍的雙腳,隻想拋將出去時,胸腹部突然受到猛烈攻擊,不得不放手。蕭開元現學現用,提起一腳,隻往武雪龍的頭部踢去。武雪龍一轉身,正準備反攻。可是蕭開元卻突然收回了左腳,出右手等著他。

武雪龍剛轉過身來,就中了蕭開元猛烈的一掌。這一掌蕭開元早有準備,又是由地麵而發,勁力十足,比剛才武雪龍的數拳,還要重,不要厲害。武雪龍一受重擊,便向地上倒去。蕭開元在一旁,沒有加緊進攻。因為他覺得,沒有人中了他這一掌,還能站起來的。即使他武功再厲害,沒有幾個時辰,也是恢複不過來。

武雪龍就在落地的一瞬間,左手隻往地上一撐,馬上向後一翻,半躬著腰,隻慢慢的站了起來。蕭開元嚇壞了,心道:“既然有人能站起來,而且倒地都沒有,難道自己老了,還是……”思索間,唰的一聲,一滴冷汗滑落背心。武雪龍嘴裏不住的喘著氣,看來受傷不輕。

蕭開元不敢相信,到底這年紀的內功有多深。心道:“若不趁他此時受傷未愈,出奇製勝,恐怕再難有取勝的機會。”現雙手一揚,四周草木微動,然後翻轉掌心向下,四周塵土飛揚。稍小一點的石頭,也順風擺動。周圍的人更是抖得厲害,似有攔腰折斷的感覺。旁觀之人無不用手遮著臉,雙腳隻釘在地上。連他的徒弟蕭玉簫也是一樣。武雪龍卻鎮定自若,呼吸急促之聲略減。

這個時候,插入幾寸之深的簫,也開始左右搖晃起來,而後風傳過簫孔,呼呼聲響。隻聽嗤的一聲,簫便從地上,自動飛將出來,飛到蕭開元的手中。蕭開元接過簫,慢條斯理的吹了起來。風聲驟止,揚起的塵土,也慢慢的落到了地麵,草木也停止的吵鬧。眾人拿開遮臉的手,尋思著發生了什麽事?

隻聽溫柔和順的簫聲進入耳簾。武雪龍隻在旁喘著氣,氣血也漸好轉。蕭玉簫直言直語道:“師父要使彈指簫魂劍了!”臉上隻拉出一種恐怖的表情。陶悠悠望了蕭玉簫一眼,見他也害怕成這樣,不由的擔心起武雪龍來。

隻聽簫聲越來越強,使人難以忍受,大家紛紛塞住了耳朵。這一招比蕭玉簫要厲害上幾倍,簫聲逐漸對向武雪龍一人,其餘人似乎聽不見了簫聲,但還是不敢把手放下來。蕭開元的手指節奏越來越快,武雪龍隻覺心慌意亂,漸漸退後,彈指簫魂劍隻在他的身後暴動。

武雪龍猛一揮手,插在地上的冰水劍,便回到了手中。武雪龍拚盡全力的揮舞著冰水劍,抵擋著。可是蕭開元的速度實在太快,武雪龍隻能守不能攻,落在了下風。看來,隻能采取冰牆戰術了。

武雪龍揮劍在胸前揮舞,眼前的空氣馬上便形成了一道冰牆。一層薄薄的冰牆,在彈指簫魂劍的強大指力的攻擊下,竟然嘩啦一下,破碎了。武雪龍身上一時受了幾處重彈,隻退後幾步。可簫聲未斷,彈指簫魂劍就不能停。武雪龍隻有再起冰牆。可冰牆剛起,又馬上破裂了。武雪龍身上又受了幾處傷,但看上去不重,看來,蕭開元還未盡全力。

武雪龍隻能守不能攻,蕭開元正想破他的冰牆。隻聽蕭玉簫喊道:“師父,別傷他xing命!”蕭開元隻望了一眼蕭玉簫,眾人也不由的望著他。其實,蕭開元從頭到尾,都無心傷武雪龍的xing命,隻不過今天不打敗武雪龍,他的彈指簫魂劍,怎能在江湖上立足?想到這,又繼續吹著。由於經蕭玉簫這麽一耽擱,武雪龍已有足夠的時間,立起了一座厚的冰牆。

蕭開元的彈指簫魂劍,不停的打在冰牆之上,剝落陣陣冰塊,並四處飛散。冰牆越積越厚,又一層一層的被剝落,雙方陷入了相持階斷。武雪龍身受重傷,若隻這樣僵持下去,那也不是辦法。現下冰牆已有足夠厚,暫時能抵擋一陣。隻見他還劍入鞘,縛在背上,雙掌推著冰牆,隻逼蕭開元。

蕭開元使勁的吹著簫,眼見冰牆越來越近,隻不住的往後退。彈指簫魂劍更加猛烈的剝落冰牆,可冰牆已有一定的厚度,一時間難以攻破。蕭開元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而後身體躍出數步,雙腳忽的一立定,全身一揚,加快速度吹了起來。

此時,冰牆立在空中,不能前進。武雪龍在後麵推著,隻聽著雜亂的簫聲。眾人此時也開始心慌意亂起來,又重新堵住了耳朵。

乾隆功力最弱,頂不住簫聲的刺激,隻在地上打滾,慘叫著。而後孫邊兩人和書童也相繼倒下。最後左壽延和陶悠悠兩人也倒下去了。隻剩下蕭玉簫一人。隻見他也頂不住了,狂甩著身體大喊:“師父,徒兒支持不住了!”接著,便跪倒在了地上。

蕭開元和武雪龍聽到喊聲,一齊斜眼一看,頓時驚呆。原來,兩人隻顧對抗,竟忘了身旁還有他人,見自己親人朋友倒在地上,兩人的心都為之一酸。此時,正鬥到酣處,若是誰突然收手,必然會中內傷而死。兩人也不顧一切的拚了全力。

蕭開元猛得吹出一口氣,武雪龍氣運雙掌,同時打在了冰牆之上。隻聽嘩啦一聲巨響,整塊冰牆頓時爆裂,爆裂產生的震動波,將武雪龍隻震飛出去,蕭開元隻退後數步,簫隻脫手而去,飛到了一邊。武雪龍隻飛出丈許,而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馬上站了起來,隻噴出一口血來。刹那間,四周寂靜無聲,隻有勁風撥動著花草樹木,剝落的冰塊,掉落一地,已經成了水。在地上掙紮的眾人,也漸漸蘇醒過來,隻覺全身泛力。

武雪龍隻微笑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不然,我這條命早就沒了,前輩的武功果然厲害,晚輩服了。”蕭開元心道:“雖然自己起初有心相讓,可到後來,已經使出了全力。這小子受傷如此之重,竟然還能笑出聲來,他的內功也不簡單。若是再過幾年,自己未必再是他對手。想不到二十年的時間,江湖已經人才輩出。”現下道:“年輕人承讓了,若是下次有緣,咱們再見。”而後手一揮,簫已經回到了他的手上。他隻走到蕭玉簫的身邊,道:“簫兒,你沒事吧?”此時,蕭玉簫已經恢複了許多,隻扶起書童道:“師父,我們沒事。”蕭開元道:“那好,我們走。”三人便騰空而去。

武雪龍蹣跚的走到眾人身邊,他們此時已經好了許多。陶悠悠見武雪龍臉sè憔悴,嘴角和衣服上還留有血跡,心中非常緊張。便道:“龍哥,你怎麽樣了?”武雪龍搖了搖頭,而後盤膝坐定,打坐療傷起來。

剛才驚天動地的大戰,把眾人都嚇壞了。左壽延也算得滿清第一高手,可在這些人麵前,卻隻有看戲的份。此時心中仍是驚恐未定,也都坐在地上休息。乾隆身為大清的皇帝,此時也顧不得什麽身份,也和其餘人一起,坐在了地上。

大約一柱香時間,武雪龍的內傷便已恢複過來。陶悠悠見了,剛才擔心的哀容,馬上轉喜過來。乾隆此時已知道武雪龍的身份,也知他是自己的隱患,可他三番兩次的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