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在場的一眾軍中將領們,臉色才稍稍緩和。
上一次放跑了林羽,就有一個問題擺在他們麵前,那就是這個戰功的分配,勢必要做一些表麵的功夫給外人看。
但現在轉念一想,這個功夫怎麽做,做多少,還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麽??
林羽一個泥腿子能如何?不給也得忍著。
隨便給點湯湯水水,都已經是在抬舉他了。
想到這裏,一眾軍中將領立刻拍板決定下來:
“就這麽辦,功勞回頭上報給朝廷,正好邊軍大營已經連著兩年,都沒有什麽像樣的功績了。”
“甚至就連討要撥款,都有點不好開口了。”
“如今這一千多的敵首,來的正是時候。”
“隻要將這部分功勞,在狠狠的渲染一下,朝廷不掏個幾十萬兩怎麽行?必須狠狠讓朝廷放放血。”
說著,一眾軍中將領們,臉上陰險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充斥著難以想象的貪婪。
又商磋了一番,才決定下來,將一千的頭顱虛報成數千,又擬了請旨書,請朝廷封賞不說,還跟朝廷討要三十萬兩,這才帶上了幾分心滿意足。
“一群豺狼,平陽關危矣。”
看到這一幕,身為宣威將軍的張成,這個平陽關大營的統軍,卻隻能無奈的歎息了一聲。
沒有任何的辦法,去阻止這些人的行徑。
因為這些人的影響,不光是從燕北之地,還有朝堂上下,無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把控各方。
真要是得罪了這些人,在燕北肯定寸步難行。
所以猶豫再三之後,張成還是沒能長得開嘴。
望向這些貪婪如蟲的同僚,無力之感,再一次襲來,遍布全身。
跟大帳之中的狺狺苟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很快。
在這些將領議事的第二日,關於牛角嶺軍寨的賞罰,便下來了,張告在了邊軍大營的校場之上。
同時,派去幾人前往牛角嶺,傳遞軍令。
本來他們還想挑一個人,前往牛角嶺上任,強占牛角嶺,給林羽使絆子。
讓林羽知道知道,得罪了他們是什麽後果。
但因為上一次,派去的胡二勇慘死一事,讓不少人都望而卻步。
尤其在胡家人上門要說法,卻吃癟的事情來看。
牛角嶺在他們的眼中,都成了龍潭虎穴了,不可輕易的涉足其中。
畢竟小命隻有一條,死了就真的沒有了。
所以一提起這個事情,所有人全都相互推諉,不肯派人過去。
尤其那些校尉,推諉的更是厲害。
雖然去牛角嶺能從校尉的位置,一躍成為都統,之後隻要想辦法在調回大營,運作一下功勞的事情,沒準還能再升一升,就算不能也是風生水起了。
要是放在以往,肯定沒人拒絕這種好事。
但眼下的這個情況,林羽又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星,去了還不是死路一條?
最後沒有了定論,這些酒囊飯袋十分幹脆的,將牛角嶺都統的位置,暫時交給了林羽這個他們眼中的泥腿子,當成打發這個泥腿子的由頭。
當然了,他們也不會這麽好心。
暗地裏還藏著算計,林羽名義上是牛角嶺的都統,自然也更方便拿捏了。
比方說遇到什麽事情,一紙調令,就能讓林羽離開大營了。
遇到韃子遊騎了,也可以讓林羽名正言順的送死。
抱著這樣的算盤,負責傳令的軍卒,一路快馬奔馳,很快就到了牛角嶺。
看著正在門外巡視的同袍,眼底全是高高在上的蔑視,絲毫沒有將這些人,當成是同類。
掃視了一眼之後,才淡淡的開口:
“邊關大營急傳軍令,還不速速叫林羽出來領旨。”
“你。”
看到這一幕,不少軍卒全都憤怒的捏緊拳頭,但最後還是沒有當麵衝突,而是默默轉身喊人。
知道眼前這些人,是邊軍大營來的,不想給林羽惹上事端。
“一群泥腿子。”
一個豪強出身的軍卒,看到這一幕,更加的鄙夷不屑了。
在他們看來,這些人天生就該給他們賣命,給他們當泥腿子,隻能被他們壓榨到死的命。
當然了,他心裏更多的還是憤怒。
這幫泥腿子也太不懂事了,過來傳軍令,給這些泥腿子賞賜,竟然不知道孝敬一下他們。
...
另一邊。
就在這些傳令軍卒憤恨的時候,大帳中,得知了消息的林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算了,先去看一看。”
這麽想著,他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紙筆。
提起了長刀,向著大帳外走去。
很快,就來到了軍寨門外,目光也落在了幾個軍卒的身上。
“看什麽看,還不快跪下接令。”
注意到林羽的目光,傳令的軍卒忍不住開口大喝。
一開口,高高在上就展現的淋漓盡致。
旁邊的幾個傳令軍卒,也沒感覺有什麽不妥,都在玩味的看著林羽。
好像要欣賞,林羽下跪的在他們麵前的姿態。
“嗬。”
看到這一幕,林羽忍不住冷笑一聲,冰冷的眼眸之中,迸出了幾縷殺意:“看來,你們是有點弄不清楚情況,不知道誰給你們的膽子,跑過來這般折辱本統領,是活的膩歪了麽?”
“嘩啦啦。”
話音未落,一眾牛角嶺的軍卒們,便紛紛拔出了長刀。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這就是林羽在牛角嶺,恐怖的控製力度。
如此驚人的一幕,讓幾個傳令的軍卒,全都有些大驚失色,本來囂張的言語,也咽了回去,支支吾吾的指著林羽:
“你,你們瘋了不成?”
“知不知道這是在幹什麽?想要造反不成?”
“信不信我回去摻你一本,讓你落個忤逆軍令之罪。”
“瘋子,一群瘋子。”
“你們死定了,我們回去之後,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聽到耳邊的威脅之聲,林羽笑的更加冰冷了。
感到可笑的同時,眼底的不屑也濃了幾分:
“什麽阿貓阿狗,都敢跑來撒野了,不放過我?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機會,還能夠回得去。”
“刷刷刷。”
隨著嘲諷的話音落下,一眾軍卒長刀直指,同時,還有人拿出了連弩,遙遙的瞄了過來。
麵對這一幕,這幾個傳令軍卒的額頭,頓時冒出幾滴冷汗。
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