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麽好商量的?”
一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一絲嗤笑,顯然就沒將林羽放在心上。
尤其跟林羽有過節的陳琦,更是麵露譏諷:
“一個泥腿子而已,給他一個百夫長,都已經是開了天恩了,不光不知道感恩,還敢對世家豪強動手,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這個膽子。”
“要我說,隨便使點手段弄死他算了。”
“何必在這裏商議?一個泥腿子也配享用功勞?”
“依卑職之見,應當直接拿下這林羽,扣一個勾結韃子的罪名,到時候別說功勞,命都容不得他活。”
陰惻惻的話音落下,不少軍中將領,校尉,都流露出了幾分意動。
至於隨手捏造罪責這種事情,平日裏排除異己,早都做慣了。
對於他們來說,更是沒有半點壓力。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問題,擺在他們的麵前。
“林羽這個泥腿子,推著這麽多的人頭,進入平陽關大營,若是吾等栽贓罪責,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到時候手下這些泥腿子,可不好管了。”
其中一個偏將剛剛開口,又讓眾人陷入沉默。
就連陳琦本人,也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涉及到軍心的事情,從來都不是兒戲,容不得半點的馬虎。
尤其在如今這個局勢,韃子大軍不斷的匯聚,比起往年來說,還更嚴重幾分。
他們還指望著這些泥腿子,在前麵拚命呢。
不然最後死的,可就是他們了。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還不能做的太難看了。”
一眾軍中的將領,校尉,全都陷入了沉思。
思來想去了一陣之後,陳琦再一次開口提議到:
“不若,先給這泥腿子一點蠅頭,先承諾給他裱功,剛好最近關內流竄的韃子越來越多了,到時候這泥腿子死在韃子手裏,什麽功勞自然是吾等說了算的,這些泥腿子自然沒有資格置喙。”
“這個好。”
聽到這話,一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滿意的點了點頭,打消了心底的那點擔憂。
同時,大帳內的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
原因無他,涉及到功勞分配的問題,親兄弟都容易反目成仇,更別提他們這些塑料同僚了。
“行了,這件事情之後再說。”
最後還是坐在主位上的平陽關統軍,宣威將軍張成開口,才打斷了一眾人。
目光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後隻能無奈歎氣。
想阻止這場鬧劇,又不好開口。
沉默了一會之後,幹脆直接起身離開了大帳。
“呸。”
“裝什麽清高,不管他了。”
一向跟張成不對付的偏將劉威,轉頭看向陳琦,“你來說,該怎麽讓林羽這泥腿子,死於韃子之手。”
“這個簡單。”
聽到吩咐,陳琦急忙回應:“隻要拖住林羽兩日,將其在邊軍大營的消息,透露給那些韃子,同時,在宣揚一下林羽的功績,不愁韃子不對付林羽。”
“要知道,林羽可是剛剛讓韃子損失慘重。”
“以韃子睚眥必報的秉性,自然不會放過林羽。”
當然了,還有一點他沒有說。
早在幾日前,韃子就聯係上了他,讓他想辦法對付林羽。
沒想到還沒等想辦法呢,林羽這個泥腿子,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這一次,看你怎麽死。”
想到這裏,陳琦陰狠的冷笑了一聲,越發期待林羽被韃子碎屍萬段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沒有忘記,在牛角嶺所受到的屈辱。
...
一眾軍中將領,聊到深夜才散去。
與此同時。
靠近邊軍大營角落裏,十幾個臨時搭建起來的軍帳,其中一個帳篷內。
“頭,這都好幾天了,這幫混蛋,是不是沒打算將功勞給咱們啊。”
李五看著林羽,突然有些欲言又止了起來。
其餘幾個跟過來的什長,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想起這些天聽到的流言蜚語,都有點忍不住了:
“家裏的兄弟還等著呢,咱們好歹殺了這麽多韃子,總不能,一丁點的功勞都輪不到咱們吧?”
“憑什麽命是咱們去拚的,功勞是那些酒囊飯袋的?”
“就是。”
“頭,咱們怎麽辦?”
聽著手下的追問,林羽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說實話,領功出現波折,他一點都不會意外。
畢竟這些酒囊飯袋,貪心不足慣了,不可能對功勞無動於衷。
現在的問題是,這些酒囊飯袋看著像是在拖延他們,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麽。
想到這裏,林羽的語氣凝重了幾分:“最近兩天,都小心一點,要是在拖下去的話,咱們幹脆直接回去,至於這功勞,是咱們的誰也搶不走。”
“是。”
聽到林羽這麽說,一眾軍卒頓時安靜了下來。
也沒多停留,全都回到了各自的帳篷。
“呼。”
看著這一幕的林羽,長出了一口氣,臉色飛快的陰沉了下來。
對於功勞的事情,心裏並不是太樂觀了。
哪怕是一點湯湯水水,以軍中酒囊飯袋的貪婪秉性,也不可能那麽順利給他。
估計鬧也沒什麽用,要是在牛角嶺還能靠手段脅迫一下,但這裏是邊軍大營,就算他在怎麽能打,恐怕也抵不過這七八萬的大軍,圍剿之下,翻不起一點浪花,鐵了心不給也沒辦法。
思來想去之後,林羽的心裏頓時就有了決斷。
反正韃子腦袋已經入了營,眾目睽睽之下,便是有人貪墨,也不能吃幹抹淨到一點都不剩。
肯定還得安撫人心,象征性的做一點什麽。
這一行的目地,基本上已經達成了。
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在這大營之中,雖然那些酒囊飯袋不一定會做什麽,但總歸不是一件好事,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起了衝突。
想明白了之後,林羽將長刀枕在了頭下,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他就將李五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去軍需營詢問了一番。
發現負責的軍需官,還在扯皮推諉,心中有數之後,也不廢話了。
直接帶著手底下的人,一路出了邊軍大營。
直奔牛角嶺方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等陳琦帶著一幹人招來,隻是撲了一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