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來衝寨的韃子遊騎,比起以往足足多出數倍不止,看來,牛角嶺恐怕要危險了。”

林羽默默盤算了一下,邊軍能守住牛角嶺的概率,不足三分之一,甚至還要更低一些。

說是岌岌可危,也不為過。

“小子,這次你死定了。”

“這一次,誰也救不了你。”

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羽抬頭看了一眼之後,發現張標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

看著這一幕,他的心中頓時殺意大漲。

不管是陳統還是張標,對他來說都是一個隱患,必須得盡快解決掉了。

不過眼下,還是以應對韃子為主,其他的事情都得放下,一旦牛角嶺被攻破了,麵對韃子鐵騎無險可守,就是粘板上麵的魚肉,隻能任由韃子宰割。

“時間還是太短了,要是在多一些時間準備,能掌控了牛角嶺軍寨,好好訓練一下軍卒,讓他們有抵抗之力,結果或許就會不一樣了。”

嘀咕了一句之後,林羽忍不住歎了口氣。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隻能先看情況,要是形勢不對的話,就趁著亂開溜了。

“小子,城西的寨牆,就交給你和你的手下把守了,沒有什麽問題吧?”

張標看著林羽,眼底泛著陰狠:“這可是一個好差事,隻要守住了寨牆,絕對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本屯長一定讓陳校尉,親自給你請功。”

“嗯。”

聽到這話,林羽皺了皺眉頭,哪裏不知道張標這話裏,存在著的算計。

牛角嶺軍寨依山而建,借著山嶺的險峻,建了四麵寨牆,其中城西的寨牆最是低矮,韃子的兵力會有相當一部分,被壓在城西的寨牆之上。

現在張標的這一舉動,還是想借韃子的刀殺人。

要是守城失利,後續也能借機拿捏。

“怎麽,不敢了麽?”

張標眼底的陰狠更濃了幾分:“你可知曉,在軍中違抗軍令,是個什麽罪過?我勸你最好識趣一點,老老實實的去收城,不然算你一個臨陣脫逃。”

“不就是守城麽?”

林羽看都沒有看張標一眼,轉頭對著手下招呼了一聲。

之後大步走向城西。

“走。”

十餘兵卒相互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跟了上去。

嚐到了砍頭拿戰功的甜頭,他們對以往恐如蛇蠍的韃子,沒有了半分的畏懼,隻恨韃子不過來。

這麽多天鉚足勁的訓練,早就已經饑渴難耐了。

“該死。”

看到這一幕,張標的目光十分陰沉。

想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都去送死了,還這麽興奮,真當守城西牆寨是什麽好的差事?每次韃子衝寨,城西不丟下幾十具屍體,能算完?

這一次衝寨的,至少將近三千韃子遊騎,至少是整個牛角嶺軍寨的三倍兵力,壓到城西的隻會更多,一旦被攻破,守城的軍卒瞬間就會淪為草芥。

這種時候,多麽好的身手都無濟於事,隻會被韃子衝破了,無情的碾壓而過。

“這次,看你還不死?”

張標看向林羽的背影,“不過,這次牛角嶺怕是守不住了,也不知道姐夫考慮的怎麽樣了,這狗屁日子遲早過不下去了,還不如早做打算。”

...

另一邊。

領了軍令,林羽很快就帶隊登上了城西的寨牆,零散的兵卒,散布在城牆之上,跟個散沙一樣。

都是死字營被推出來,充當炮灰的老弱病殘。

甚至還有兵卒,連刀都有些拿不動了。

“還真是該死啊。”

看到這一幕,林羽的眼底露出了一絲冷笑。

也難怪邊軍糜爛到這種地方,整個平陽關,就跟羌人韃子的後花園一樣,能隨意的進進出出。

都這種局勢了,還不好好整頓軍備。

讓一些老弱病殘當炮灰,是生怕韃子殺不進來麽?

雖然韃子不善攻城,但架不住來的人多,堆也能堆破寨牆了。

三千韃子遊騎衝擊軍寨,還當是以往的過家家?

這牛角嶺能守的住,就有鬼了。

“頭,怎麽辦?”

張四湊到了林羽的身邊:“外麵韃子這麽多,咱們就這點人手,恐怕要守不住這麵寨牆。”

“嗯。”

林羽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得想個辦法,先將城寨上的軍卒,全都籠絡起來,不然韃子一衝,咱們這麵城牆,就會被韃子碾成齏粉。”

“這樣,你先讓兄弟們將人都聚在一起。”

“想要活命的,就都過來。”

“順便打聽一下,這裏麵軍職最高的是什麽,具體的人數,也統計一下。”

話音落下之後,張四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他的動作十分麻利,跟什裏其餘人交代一下,墳頭行動,很快就將林羽交代的事情給辦好了。

比起想象的,還要更加順利。

守城西寨牆的一百多個兵卒,全都聚在了林羽左右,有些欲言又止。

“行了,我知道爾等想問什麽。”

林羽環視了一下四周:“現在韃子圍寨,危在旦夕,一旦咱們這城牆被衝破,首當其衝,大家誰都沒機會跑,所以這寨牆一定要守住。”

“想必爾等,也應該聽過我的名頭。”

“隻要聽我的話,肯配合,就有機會守住寨牆,不叫韃子衝殺進來。”

“眼下,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冰冷的話音回**,加上城牆之下,黑壓壓靠近的韃子,讓城牆上的眾人,全都心中一緊。

“這。”

“難道今天真要死在這了?這麽多的韃子,可怎麽抵擋的住啊。”

“娘的,早知道說什麽也不來當兵了。”

“天殺的韃子。”

越想越怕,不少兵卒忍不住罵出了聲。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林羽的身上。

林羽什麽名頭,他們當然都聽過了。

被韃子裹挾著衝出軍寨,不僅沒死,還帶回來了韃子腦袋,之後一樁樁一件件,強逼著校尉低頭服軟。

這林羽在他們這些兵卒當中,自然是響當當的。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按照常理,這麵寨牆,根本就不可能守的住,讓吾等過來,也不過是充當炮灰罷了。”

林羽頓了頓:“但現在爾等要是聽從指揮,還有一線生機,隻是要拚命罷了。”

“但現在這個局勢,若是不拚命,哪還有活路了?”

“上頭隨時都可以棄寨而逃,爾等呢,還能往哪裏逃?”

“敢放手一搏的,站出來。”

話音落下,隻是片刻的遲疑,這些兵卒就都上前一步。

左右都是一死了,還有什麽不敢搏的。

“頭,統計的人數,一百三十三號人,最高的隻是什長,大部分都是身體殘缺,或是負傷在身。”

張四湊了過來:“憑這些人,咱們真的能守住寨牆麽?”

“守不住也得守,已經沒有退路了,牛角嶺四處被圍,一旦被攻進來,甚至連跑的機會都沒有,人腿怎麽可能跑的過馬,數千鐵騎往前一衝,就算是鐵人立在那裏,也會被衝成齏粉的。”

林羽搖了搖頭,“先給他們講一下,咱們之前的戰術,不要分散的著守城,動作快一點,時間不多了。”

“是。”

張四連忙應是,轉身去交代兵卒。

“鏘。”

看到這一幕,林羽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抽出了長刀,眼底的殺意,也隨之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