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顏閉著眼睛,聽見屋裏一陣收拾的聲音,更聽見來人將黑婆的屍體抬了出去,中間沒有任何人說一句話,隻有悉悉索索的收拾聲,水顏心裏猜想,這些做事的人應該都是被弄聾弄啞的。
她又想到了那兩個奇怪的丫鬟,她們雙目失明,又聾又啞,想是之前因為逃走惹怒了那虎三娘,便將其弄殘,本來已經絕望的兩人,見到她竟然能將那黑婆殺死,一時間猶如黑暗裏見到了光明,想都不想就奔了過來。
而兩人為她做了掩護,確實是救了她,若是沒有這兩個丫鬟的掩護恐怕那三娘是不會讓她好過,而一旦對她起了防備之心,那她答應子夏的事情就一定辦不了。
就在這時候,一股熱氣撲麵而來,若不是她此刻渾身無力,怕會立即讓開,那就勢必會暴lou她此刻假扮昏迷的跡象,就在她心裏一緊,以為這些人會對自己怎麽樣時,隻感到一張濕熱而柔軟的毛巾覆在了臉上,心裏頓時明了,原來人家是要給自己清洗。
“把小啞和啞妹帶下去,等她們緩過來帶到我房間來。”泥鰍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裏響起,此刻水顏才知道那兩個丫鬟一個叫小啞一個叫啞妹。
接著又聽見那泥鰍吩咐道:“把她清洗幹淨,一會兒叫啞妹她們過來打扮!”
水顏心想:“那兩個丫頭都是給又瞎又聾,還能打扮?”當然,她的疑問是沒有人會回答的,這裏一切都好似沉浸在安靜中,除了那叫泥鰍的說話聲和收拾屋子的悉悉索索聲。
而這些收拾的人能聽見泥鰍說話,那就說明,這些人僅僅是被弄啞了,聽力卻是有的,由此可見,這小啞和啞妹兩人真的是惹怒了虎三娘,要不怎麽會弄得天聾地啞還弄瞎了雙眼。
對於別人的事情,水顏從醒來就發現自己對這些並不關心,也絲毫沒有興趣,可這兩個啞女幫了她,她最討厭的就是欠下人情債,一個趙武矍的人情債就已經弄得她心煩不已,現在又欠下這兩個丫頭的人情,真是煩什麽來什麽。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會逃避,她已經打定主意,隻要自己能出去就一定救這兩個丫頭出去!
就在她想的時候,忽地聞到一股異常難聞的味道,但渾身酸軟疼痛的感覺卻減輕了不少,她意識到這是有人在用藥讓她醒過來,水顏立即做出蘇醒的樣子,緩緩睜開了雙眼,此時已經大亮,刺眼的陽光讓她覺得雙眼發脹,便用手遮了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可以動了。
待慢慢適應了光線以後,她看見泥鰍正站在床邊,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你倒是利害,黑婆都讓你給殺了。”
水顏杏目微睜,做出了微微詫異的神情,但隨即又恢複了一臉的淡然,平靜地對泥鰍說:“她死了,與我何幹?”
“與你無關,難道是那兩個廢人一樣的丫鬟弄死的?”
水顏知道,這泥鰍仍然對自己有懷疑,便佯裝回憶事情的經過,過了下,她搖搖頭,蹙著眉,對泥鰍說:“我隻是記得黑婆給我聞了什麽東西,當時就覺得渾身無力,然後眼前黑了下,就再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
“真的是這樣?”
“那你覺得還能怎麽樣?難道我還真能殺了黑婆?”水顏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好像對於泥鰍的問題感到很無聊。
這泥鰍也是個老江湖了,他一邊問水顏問題,一邊暗中觀察她的臉色和眼神,見水顏一直都是一臉平靜,也就不再懷疑水顏,畢竟,就如虎三娘所說,若是她能殺了黑婆,那她又怎麽會那麽容易被抓住?
除非有其它什麽原因,想到這裏,泥鰍心裏一動,再次看打量了水顏,心中暗想,“如果她是故意被我們抓的呢?”
可轉念一想,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據他從虎三娘那裏知道,一開始是虎三娘先招惹水顏的,水顏根本就沒有想要接近過虎三娘的念頭。
想到這裏,泥鰍不再懷疑水顏,畢竟黑婆的死法確實太詭異,用手cha進胸膛再將心掏出,這需要極為快速的手法和強大的臂力,而這臂力若不是武功高強之人,根本無法辦到。
打消了對水顏的懷疑,泥鰍又細細看了看已經擦幹淨臉的水顏,心裏一動,“這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美……”
見到一臉素淨的水顏,明眸大眼,櫻桃小嘴,如出水的芙蓉,取天然之色,如瑤池仙女著七彩之衣一般,水靈中還帶著高傲的貴族氣質,鉛塵不染,冰心自在,看得那泥鰍是心潮澎湃,那心裏的癢癢可是止不住,隻是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樣的貨色一定是今晚的壓軸,憑他是不敢亂來的,也隻有好生看著過著幹癮……
水顏渾身不再剛才那般疼痛,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無力,勉強撐著下了床。
“現在你們打算把我送哪裏去?”她問一臉**色的泥鰍。
那泥鰍朝著她kao近了些,雖然她身上還有這濃濃的血腥味,可美色當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隻見他不再是之前那凶惡的模樣,反而笑得眼眯成了一條縫,嗬嗬說道:“這麽著急離開這裏啊,哥可舍不得……”
水顏見他神色有異,又見他往自己這邊kao,心裏頓時感到極度厭惡,冷聲對他說:“離我原點,不然,我刮花自己的臉。”說罷,水顏迅速將頭上的簪子取下,對準自己白皙而嬌嫩的臉,隻要一下便會有一條醜陋而恐怖的傷口出現。
“別,姑奶奶,算你狠,我離你遠些便是!”
這泥鰍見過狠的,沒有見過不要命還這麽狠的,女人最珍貴的便是那張臉,眼前這女人為了不讓自己被輕薄,竟敢用刮花臉來威脅他,而他也清楚,若是這女人的臉花了,那自己身上的皮一定會活拖拖給拔掉,這樣的事兒,在這裏他不是沒有親眼見過。
此刻泥鰍想到曾經有個手下就是傷了虎三娘已經掛牌的姑娘,硬是給虎三娘剝了皮,那人淒厲的慘叫如今他還記得清清楚楚,想到這裏他那升騰的邪念立馬透涼,煙兒都不冒一下了。
為了讓自己不被水顏美色迷住,他更是退出了門,站在門口對水顏道:“等一下有人來給你打扮,驗身,你照著做就好了,傍晚我會來帶你走。”
水顏蹙眉,心裏暗想:“又是驗身,萬一又發生那樣的事情該如何?”
這個擔心很快隨著走來的小啞和啞妹解決了,想是那黑婆一直就帶著這兩人,她們也懂得黑婆的手藝,現在黑婆死了,打扮、驗身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這兩個丫頭身上,而若是這兩人的話,她們定不會在做和那黑婆一樣之事。
屋裏還有另外兩個丫鬟,也是不能講話,可卻能聽,水顏對其中一個丫鬟說:“能打水讓我洗澡嗎?”
那丫鬟猛地抬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水顏,她以前見過來這裏的姑娘不是哭鬧,就是尋死。
卻不沒有想到,這個美如天仙般的女子竟然提出洗澡的要求,不過已經見得太多的她僅僅是楞了下,便對水顏點了點,很快就和另外一個丫鬟抬了一大桶熱水進來。
放下了水桶,屋裏也收拾了幹淨,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其她人都走了,就剩下了小啞和啞妹兩人,她們摸索著走到了水顏身邊,隻見小啞側耳細細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定周圍沒有人時她才抓住了水顏的手,輕輕寫著:“我叫蔣涵盈,她是我姐姐蔣夢若,我們是當朝左丞相蔣幹的女兒,若你能出去,便為我們送個信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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