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和閨蜜背著雙肩包,在恤品江口岸國門前拍照。
口岸北側,被扒開的圍牆豁口處,已經砌起了巨大的拱形門。拱形門的上方,“恤品江縣自由貿易試驗區”,幾個大字特別顯眼。
兩人拉著手鑽過拱形門,從這裏直接進入一家俄貨店。蓓蕾買了幾塊俄羅斯巧克力,分著與閨蜜吃。
閨蜜在套娃櫃台前,與售貨員討價還價。
看著這些套娃,蓓蕾的心,忽地一熱。
她想起前年父親回家,送給她一組俄羅斯套娃,被她喜歡得不得了。而那組套娃,就是父親在這個大院給她買的。
蓓蕾揉了揉眼睛,將那裏的淚水擦掉,目光被不遠處一架舊的俄羅斯望遠鏡吸引了。
幾分鍾後,蓓蕾和閨蜜從俄貨店出來,她脖子上掛著一副俄羅斯舊的軍用望遠鏡。
“你又不是當兵打仗,買個舊的軍用望遠鏡掛脖子上,裝酷哇,一點也不像個女孩子,感覺怪怪的。”閨蜜譏諷道。
蓓蕾愛不釋手地擺弄著望遠鏡,說:“高倍的軍用望遠鏡,雖然舊了點,但看遠處的東西特別清晰。”
閨蜜突然停住腳步,瞅著蓓蕾壞笑:“特別清晰?難道,你買它是為了偷窺?”
高璐璐帶著薑大路、郝時,走進自貿區的一棟大樓,登上二樓走廊。
高璐璐說,這層樓是寶玉石學校的教室,一共6間,每間能放30張課桌。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室內牆壁上掛著黑板,一名中年人正給學生授課。講台上,擺著一些玉石原料和一台加工儀器。
高璐璐說:“這名講師,就是關大師的徒弟。他講授的,是傳統宮廷玉雕手法。”
接著他們走上三樓。
高璐璐介紹,這層是學生宿舍,左邊男寢,右邊女寢。她招呼管理員過來,把男寢打開一間。他們走了進去,看見宿舍內擺著的四張床鋪整潔幹淨,井井有條。四張桌子上,擺著四台電腦。
薑大路說:“不錯,每名學生都配置了電腦,璐璐,你是下了大本錢啊。”
高璐璐說:“他們學的是寶玉石設計、加工,電腦是必備的教學硬件。”
郝時說:“高總對學校要求非常嚴格,實行半軍事化管理。”
高璐璐說:“都是為孩子們好,這些學生基本都是獨生子女,在家嬌慣的很,自律性差一些。所以我們必須對他們嚴格規範,保證其充足睡眠和體力,才能集中精力做好這麽精細的雕刻設計。”
蓓蕾被閨蜜揶揄,說她是偷窺癖,她便試圖抓住閨蜜找她“算賬”,“你個小妮子,你才是偷窺癖呢!”
可她沒抓住,閨蜜嬉笑著跑開了。蓓蕾就在後麵追趕。
突然,閨蜜刹住腳步,往回跑來。蓓蕾一把抱住她,“好啊,你還自投羅網。”
“你爸!你爸在前麵!”閨蜜慌慌張張地說。
蓓蕾撒開閨蜜,才看見不遠處薑大路正和郝時、高璐璐等人,站在樓前說著什麽。
……
看著不遠處穿著鮮豔的羽絨服,慌亂著跑開的兩名女孩,薑大路眼睛突然直了,眼光也被她倆的背影牽向遠方。
他皺了皺眉,跑開的那個女孩,背影咋那麽像女兒蓓蕾呢?薑大路真想攆上去,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女兒。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蓓蕾遠在省城呢,她怎麽能來到一千多裏外的恤品江縣?
薑大路揉了揉眼睛,兩個女孩不見了。他想,也許是自己對女兒思念心切,剛才看眼花了。
高璐璐還在自豪地介紹情況:200個店鋪,已入住133個,剩下的67個也有人預定……
高璐璐見薑大路愣神地瞅著遠處,突然扯了下薑大路衣袖,揶揄道,“喂,你眼睛發直了?那兩個女孩兒早沒影了,咋的,思凡了?”
薑大路收回癡癡的目光,說:“那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我瞅著咋感覺像蓓蕾呢?”
高璐璐笑了:“我看你是想孩子想瘋了吧?咋還出幻覺了呢?”
“我也覺著不可能啊,”薑大路若有所思地說,“她明明說假期去外地搞社會調查,可我瞅著像她,連那跑步的姿態都像。”
“你呀,”高璐璐看著薑大路,不無譏諷地說,“見了孩子不好好說話,整得父女像仇人似的,可見不著了,你又朝思暮想的,真沒勁!”
說話間,幾個人來到寶玉石學校門前。
幾塊巨大的碧玉原石,擺在小廣場上。薑大路拍了拍碧玉原石問,它有多重?高璐璐說16噸多。
然後,她從隨員手裏接過一盆清水,潑在原石上。立時,剛才還灰蒙蒙的原始,顯現出碧綠碧綠的色彩。
高璐璐說:“為了把這塊寶貝運進來,費老洋勁了。從貝加爾湖礦區到口岸幾千公裏,我們的大卡車,整整走了一周多,才把它拉回來。”
薑大路說:“那些琥珀、蜜蠟、查羅石、水晶、鑽石等原料和產品,可以考慮空運,或者走歐亞鐵路聯運呀。”
高璐璐說:“可以是可以,但要與航空和鐵路部門協調,我這小女子能量有限,難度太大啊。”
薑大路對郝時說:“你回頭與相關部門聯係一下,必要時跑省進京,幫他們解決掉這個問題。”
蓓蕾和閨蜜一路快跑,像後麵有狼攆似的,急慌慌跑進仿古家具展廳,才停住腳步。蓓蕾捂著心髒說:“嚇死我了!”
閨蜜已上氣不接下氣,“真,真不、不知你們爺倆,到、到底咋回事?不見吧,相互惦記,見了吧,你又像見了閻王似的,愁死我了。”
“胡說,你說誰是閻王?”蓓蕾朝閨蜜橫眉立目。
閨蜜捂住嘴巴訕笑:“失言,失言!”
既然倉皇間跑進來了,兩人就手挽手,在展廳裏參觀起來。走到一套豪華雕刻仿古家具前,蓓蕾的閨蜜驚歎起來,“哇塞,這件家具真高檔,雕刻得這麽牛掰啊!太他媽豪華了吧?”
蓓蕾趕緊看了看左右,朝閨蜜悄聲說:“你小聲點行不,別像個小女生似的大驚小怪,沒見過世麵一樣。”
她閨蜜撫摸著一張雕花大床,說:“將來我的婚房裏,要是能擺上這樣一套家具,那就沒誰了!”
蓓蕾見閨蜜如此“貪婪”,大驚小怪的樣子,擔心一會兒爸爸進來,被他撞見,便拽著閨蜜從另一個門逃了出去。
……
蓓蕾與閨蜜踩著積雪,費力地爬上“神仙洞”山頂。
對麵蓮花山上的“金光寺”,皚皚白雪中更顯莊嚴、靜謐。閨蜜像個小孩似的驚叫:“哇,一覽眾山小!蓓蕾,快,給我拍張照片。”
蓓蕾給她拍了照片,拿出望遠鏡,朝遠處瞭望。閨蜜興奮地捧起潔白的雪,揚向空中,高聲吟誦:“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哇,真他媽豪邁啊!”
蓓蕾收起望遠鏡,指著對麵的山腰,說:“下山,對麵有片白樺林,美極了!”
粗壯的白樺林枝頭上落滿白雪,潔白的樹幹上長滿了“黑眼睛”,樹下的積雪沒過了膝蓋。
蓓蕾和閨蜜,在白樺林裏艱難地跋涉著,一邊拍照。她抓起一把潔白的雪塞進嘴裏,立時驚叫起來:“哇,真涼爽,甜絲絲的。”
突然,她的閨蜜抓起一把雪,塞進蓓蕾脖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