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璐璐突然溫婉起來,向尹廣發拋了個媚眼,柔聲說:“好,好,好,我不拿烙鐵戳你了,我給你糖吃吧,”她從手包裏掏出一塊俄羅斯巧克力,扒開糖紙,塞進尹廣發嘴裏,嗲聲嗲氣說,“親愛的表哥哥,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表妹的小心心該疼了……”
尹廣發一下把她推開,哆嗦了下說:“拉倒吧,你這假小子突然這樣溫柔發嗲,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你還是當你的假小子吧。”
“尹廣發,我警告你啊,以後不許再叫我假小子,不然,我就跟你翻臉。”高璐璐杏眼圓睜,生氣了。
尹廣發翻著眼白,訝異地看了她幾秒鍾,突然笑了:“是不是搞對象了?看上誰了?是不是牟明遠,最後把你的芳心俘獲了?”
高璐璐嫣然一笑,臉頰紅了:“搞啥對象,一個人多自在,自己吃飽,全家不餓。”
尹廣發看她臉紅了,揶揄說:“還別說,假小子,你這一害羞,還真挺漂亮拿人的。”
高璐璐拿起茶幾上的茶杯,作勢欲要砸他。
天空飄起了零星雪花。尹廣發和高璐璐,站在尹氏大樓下的雪地裏。不一會兒,他倆的頭上、肩膀上就落了層薄雪。但他倆毫不在意,仍然站在嗖嗖的冷風裏,一邊說話,一邊朝遠處張望。
他倆站在冷風中,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麽。
不一會兒,兩輛公務車魚貫而入。薑大路、溫兆賢和郝時、白帆、蘇偉,先後下了車。尹廣發快走兩步,主動握著薑大路的手,說:“實在慚愧,薑書記,尹氏給縣裏添了那麽多麻煩。”
薑大路說:“尹董大義滅親,將案件主謀押送給警方,為中俄警方破獲搶劫案,立下了一大功啊!”
“咳咳,”尹廣發尷尬地咳了幾聲,對薑大路後邊的溫兆賢說,“我這談不上什麽大義滅親,挖出兩隻蛀蟲而已。”
溫兆賢說:“薑書記說的不錯,從這方麵來說,我們還得感謝您呢。哦,對了,還有高總,謝謝你呀,幫助尹董一起破案。”他對旁邊的高璐璐說。
高璐璐粲然一笑:“你可別謝我,我屬於打鑼的。”
“咋的,尹董,您就忍心讓我們站在雪地裏挨凍,不請我們上去喝杯好茶啊?”薑大路調侃道。
“請,請。”尹廣發連忙伸手,請他們進樓。
高璐璐揶揄,“尹董,今早我來的時候,你門前的樹上也沒喜鵲叫啊,這一下子來了兩位恤品江縣的最高長官,尹董是不是受寵若驚了呀?”
尹廣發看看薑大路,苦笑道:“我表妹這嘴,唉,我這輩子算是栽她手裏了。”
高璐璐昂起頭,挑戰的樣子說:“咋的,背著手尿尿,你不服啊?”
尹廣發連忙拱手說:“服,我服!不過你別得意,到時候肯定有人降服你,假小子……”
“哎,哎!”高璐璐朝他立起眼睛,警告他。
親自沏了工夫茶,尹廣發將第一杯遞給薑大路,“書記、縣長突然造訪尹氏,尹某深感意外和榮幸。兩位縣裏的主官不計前嫌,大人大量,實在令尹某感佩有加!”
薑大路喝了口茶,說:“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這事不怪你,是程曉慧和吳凡擅作主張,與俄羅斯黑社會勾結,劫掠我們烏蘇市木材加工園區運輸車隊的,不知者不怪,以後尹董不要再自責了。”
高璐璐嘴快:“別看他在國內外市場上叱吒風雲,其實他心裏呀,比小媳婦還害羞。就在剛才,我還在勸解他呢。”
尹廣發一臉地羞愧:“璐璐說得對,我真是沒臉再見你們和江東父老了。唉,就在全縣大幹快上、外經貿事業轟轟烈烈的時候,我們尹氏集團不但不能給自貿區增光添彩,卻一再添亂、搞破壞,我這是幹的什麽事呀,我還是人嗎?”
溫兆賢放下茶杯,寬慰道:“這您就說錯了,尹董。誰說你不給自貿區增光添彩了,你這是低估了自己啊!”
溫兆賢的話,讓尹廣發如墜霧裏,不知所以然,露出訝異的表情。
薑大路說:“吃水不忘挖井人,尹董,當初木材加工園區最困難的時候,是你伸出了援手,這不就是最大的貢獻嗎?”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我更慚愧。”尹廣發連連擺手,“我聽信了小人讒言,無端地將原木進口價格提高五成還多,我,我真不是個東西啊。”
薑大路說:“這沒什麽,商人嗎,誰不追求利潤呢。”
尹廣發臉上,再次現出愧疚之情,“薑書記,溫縣長,我決定了,自今日起,我們尹氏集團將俄羅斯進口的原木價格,統一下調百分之五十,以此來表達我對自貿區的支持。”
薑大路和溫兆賢鼓掌。薑大路說:“尹董,你這個決定屬於義舉啊!一下挖掉這麽大塊肉,你不心疼嗎?”
尹廣發訕笑:“你這話雖然是在表揚我,但在我聽起來,更覺得是拿鞭子抽我的脊梁骨啊!”
薑大路說:“我和溫縣長來,一是看望一下你,安慰一下你,怕你思想包袱太重,自此一蹶不振。兆賢,現在看來,咱們多慮了,尹董這表妹已經在替我們做思想工作了,看來效果還不錯。”
“姑表親,連著筋,”高璐璐看著尹廣發說,“我可不想看我表哥難受,得鬱悶,我得救他於水火之中啊。”
薑大路嗔到,“不怪你表哥怕你這嘴,尹董不是還好好的嗎,他哪裏就成了水火之中啊?”
“你們是不知道啊,”高璐璐故意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我剛才進來時,他那股邪火,差點都把這棟大樓給點著了。”
“書歸正傳吧,尹董。”薑大路說,“我們來找你的第二個目的,是想……哦,正好璐璐也在這,省得我倆再去你那拜佛了,我就一起說吧。”
“啥?我屬於摟草打兔子,捎帶唄?”高璐璐眉毛一挑,瞪圓了蔚藍色的大眼睛。
薑大路笑了:“你這假小子,難不成挑上理了,還吃你表哥的醋?”
“誰吃他醋了,不就是隨口一說嗎。”高璐璐低聲說。
尹廣發看著她突然害羞的樣子,不懷好意地笑了。
“笑啥?”高璐璐朝他瞪眼。
突然,薑大路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拿著手機出去了。
電話裏的人,告訴了薑大路兩件事:一是法院韓春生的判決,已經出來了,根據他主動投案自首,積極交代問題,法院酌輕處理,判三緩四。現在,韓春生已回成都養病去了。
薑大路聽說韓春生判三緩四,心想,也許這對韓春生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可接下來的第二個消息,讓薑大路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