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詫異地望著薑大路，“你這行程夠誇張的，從祖國的最東北，一下子跨越到了最西北。”

薑大路嗬嗬笑了，“我們縣商會會長張明琦，就是那個中國鮮花出口俄羅斯的第一人，在新疆的伊犁河穀，搞了一個大型薰衣草種植基地，並要建立一個現代化的加工廠，他請我去給他站站台，助助威。”

“好，那好啊！”馬東誇讚，朝薑大路豎起了大拇指，“中國出口俄羅斯鮮花第一人，厲害！你們恤品江縣真有能人啊，大路，這下你們兩頭開花，‘一帶一路’的西通道上，和東通道上，你們都創造佳績，真是碩果累累啊。”

“馬副廳長，您還不知道吧，張明琦這人很尿性的，是我們薑書記親自去昆明拜訪他，以真情實意，和家鄉情懷打動了他，促使他果斷地把集團總部搬遷到了恤品江縣。”

於是，郝時把薑大路帶領他和招商局的副局長，如何登門拜訪張明琦，以及他並力排眾議，推舉張明琦當了縣商會的會長，並建議他到新疆伊犁河穀去發展高端薰衣草產業，直接沿“一帶一路”，將產品出口到歐洲各國的事，在大興機場的候機大廳裏，一五一十地跟馬東說了一遍。

“這個好，這個好！你們的這個做法，值得全省大力推廣。”馬東愈發地興奮，指示隨行人員，“把這個故事記下來，回去發一個通報，讓全省外經貿戰線上的同誌，都來學習和借鑒薑大路的工作方法。”

恤品江口岸的國門前。薑大路和邊合區木材企業的老板們，正在焦慮地等待著什麽。

突然，國門那邊傳來一陣鳴笛聲。

眾人皆停止交談，齊刷刷把目光投向國門。隻見十幾輛大型運材車，拉著嶄新的板方材，轟隆隆開過來。

“好！”

“好啊！”

“太好了！”

眾人齊聲叫好，興奮地鼓起掌來。

牟明遠和方鋼跑過去，將一條紅綢帶，掛在第一輛車的車頭上。接著，響起了震天的鞭炮聲。

好事成雙。

在十幾車優質板方材運抵邊合區不久，恤品江縣鬆籽加工園區的首家加工企業，也正式開工生產了。

在肇英的加工廠前，紅色的鞭炮碎屑紛紛揚揚，宛如一場漫天紅雨，喜從天降。

然福兮禍所依。

這天一上班，薑大路接到一個通知：上級決定，鑒於恤品江縣發生太平村重大安全事故，以及餘凱旋目前的身體狀況，擬讓其安心養病，待病愈後擇機安排相應的工作。

薑大路思忖了下，給上級領導打了一個電話，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他認為，餘凱旋在危難麵前挺身而出，是為了搶救群眾生命安危，其表現值得褒揚。何況目前，他還在省城養病，這時撤他的職，未免讓基層幹部寒心！

但這次事故的影響確實太大，革命老區的英雄村，幾乎被從地平線上抹去，而且，還失去了抗聯老英雄高永林，這可是林塔市僅有的兩名老抗聯！

為此上級接到他電話後，十分震怒，把薑大路叫到林塔市，好一頓批評，要他端正思想，深刻反思血的教訓，回去後對那些瀆職幹部嚴肅處理。

室內漆黑。胡寶山從一個渠道得知，他將被“雙開”，並移交司法機關查處。

他徹底絕望了，哀歎道，完了！這是想逼死我啊！看來，我隻有死路一條了……

胡寶山從“熱帶雨林洗浴廣場”桑拿間出來，走進自助餐廳。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心不在焉地點頭應付。

胡寶山幾乎把這裏所有的美食都點了一遍，他讓服務生開了一瓶昂貴的格魯吉亞紅酒，自斟自飲。

胡寶山穿著洗浴短褲，躺在房間裏看電視。

“當當當。”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他在煙灰缸裏掐滅香煙。一名穿著藍色超短裙、吊帶服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胡寶山看了一眼說：“換一個。”

女人不自然地笑了下，退了出去。

被胡寶山接連趕走四個應召女郎後，女領班進來了，諂笑說：“老板，我們這兒最好的女孩兒，差不多都被您攆走了，差不多就行了啊。”

“把你們這最年輕、最漂亮的叫來。”胡寶山醉醺醺地說。

不一會兒，進來一名十八九歲的女孩，胡寶山眼睛一亮。

“請問先生，您需要什麽按摩？”女孩兒的聲音，夜露一樣冷。

胡寶山掐了下她高聳的半裸的胸部，“說吧，多少錢？”

女孩掙開他的手，不耐煩地說：“對不起，先生，我們這兒是正規按摩，不是野雞店。”

胡寶山打開手包，掏出一萬元，撇在女孩臉上。

淩晨，東方天際露出魚肚白。

大街上，偶爾有一輛出租車駛過，卷起幾片落葉。“熱帶雨林洗浴廣場”樓下的街道上，一名清潔工在嘩啦嘩啦掃大街。

突然，一個黑影從空中墜落，“啪”一聲砸在地麵上，把清潔工嚇了一跳。她膽突突走過去查看。接著，那名清潔女工發出的驚叫聲，刺破了恤品江縣黎明前的寂靜。

那名清潔女工看見，一個五短身材的人躺在地上，七竅流血，已經死亡。

恤品江縣獲批國家級自由貿易試驗區片區的正式文件，終於下達了。這幾天，恤品江縣幾乎所有的幹部職工，都在奔走相告，似乎他們家裏都在操辦喜事一樣，令他們喜形於色，群情振奮。

短暫的興奮之後，薑大路感覺光高興沒有用，天上不會自己掉餡餅，他們需要做更多的“功課”，才能更好地享受自由貿易試驗區的政策紅利，把自貿區建設好，才能給縣裏帶來更多的實惠。

這天一上班，他把溫兆賢和郝時等籌備辦公室的人叫來，研究如何盡快開展工作。

郝時說：“經過到其他自由貿易試驗區考察調研，結合我縣具體情況，我們拿出了一個較為詳盡的實施方案，主要是加快轉變政府職能，打造國際一流營商環境，深化金融體係改革創新，擴大人民幣跨境使用等……”

溫兆賢說：“既然是自由貿易試驗區，營商環境就非常重要，屆時，省裏會將經濟管理權限全部下放給我們，有些部門可能會覺得權利增大了，也許會出現新的刁難、勒索現象，值得我們警惕！”

薑大路說：“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情。自由貿易試驗區，說起來好聽，聽起來令人羨慕，但我們不是靠這個裝門麵的，麵子裏子一起要。我們要率先在全省闖出一條路。舉個簡單例子，‘不見麵審批’和‘一次辦好’，就特別考驗人，完全超出了傳統的審批程序。有些部門和個人肯定想不通，因此，我提前給各部門打個預防針，如果哪個部門、哪個人再出現中梗阻和刁難現象，或者貫徹不好要求，縣委絕不姑息，他們的一把手自己提交辭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