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建局會議室上方的LED顯示屏上,“老舊工廠片區和第三中學、第四小學改造升級項目招標會”一行大字,向與會者眨著調皮而眩目的眼睛,神秘、**、妖媚。

會議室早早被參與招投標單位人員坐滿。

神采飛揚的劉媛媛款款走進來,看見了程曉慧。路過程曉慧身邊,她粲然一笑:“呦,這不是程總嗎?怎麽,尹氏集團也來湊熱鬧了?”

兩個女人一台戲。大概聽出她話音的不友好,程曉慧反唇相譏,“劉大美女,你這話可不中聽啊,什麽我們也來湊熱鬧?縣裏公開招標,興鴻發集團投標,咋就不興我們尹氏來投標呢?”

劉媛媛嘴角一抿,深深的酒窩裏裝滿似笑非笑,說:“那好,咱一會兒見分曉。”

程曉慧杏仁眼翻了個白,說:“別得意的太早,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一會兒,你就不會強嘴了!”劉媛媛在她身後坐下,天鵝頸高挺著,露出一絲嘲弄的表情。

但兩大美女白鬥嘴了,半小時後,省第三建築總公司成為最後贏家。

尹氏和鴻發集團兩敗俱傷。

可在劉媛媛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沮喪,相反卻眉飛色舞,似乎鴻發集團中了標一樣。鬥敗公雞似的程曉慧,表情黯然,默然和助手收拾資料,站起來準備離開。

“咋樣,小妹妹,我說你一會兒你就不強嘴了吧?”劉媛媛的眼神裏,滿是挑逗、挑釁,和不屑的意思,“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行事不要太張狂,不然容易摔跟頭!”

“真有意思,”程曉慧嗤笑一聲,不甘示弱說,“鴻發集團不是也沒中標嗎?你有啥值得幸災樂禍的,哼,五八與四十,半斤對八兩,誰笑話誰啊!”

“沒中標我也高興,咋的吧,姐就是高興。”劉媛媛得意洋洋地唱起歌來,“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是事兒都能成……”

“哼,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程曉慧小嘴一撇,挖苦道,“分明沒中標,還好日子呢,真不知道愁……”

“你說誰厚顏無恥呢?你個小雞雛!”劉媛媛惱了。

“你罵誰呢?**!”程曉慧顧不得顏麵與矜持,回嘴罵道。

程曉慧氣匆匆走進尹廣發辦公室。

尹廣發看著她玲瓏的身材,臉上堆起壞笑,說:“幹嘛火燎腚似的,笑臉也不見一個。”說罷,他的手向她屁股上摸去。

今天程曉慧心情不好,懶得搭理尹廣發的撩撥,便不耐煩地躲開,“啥時候了,你還有閑心扯犢子!”

“咋的了?誰惹你了?”尹廣發看著她因生氣而漲紅的臉,不解地問。

程曉慧右手在臉前急速扇風,氣惱地說:“過分,太過分了!”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尹廣發收起笑容問:“出什麽事了?”

“咱們被暗算了!”程曉慧啪地把材料,拍在尹廣發的老板台上。

“暗算?”尹廣發皺了下眉問,“誰敢暗算我們?”

程曉慧在沙發上坐下,說:“縣裏老舊企業棚戶區改造那個項目,你還記得吧?”

尹廣發說:“記得啊,你不是代表尹氏參與招投標了嗎?咱沒爭過省第三建築總公司,叫人家把項目搶去了。”

“什麽呀?”程曉慧霍地站起來,氣憤地說,“咱被人家賣了。”

“賣了?”尹廣發疑惑不解,“到底咋回事,你給我繞蒙了。”

程曉慧擰開一瓶俄羅斯蘇打水,喝了口,說:“讓我緩緩,真把老娘氣著了,我的肺都快被氣炸了。”

尹廣發走過來,在她後背摩挲著,說:“你可別氣著,要是氣病了,我咋整?”

程曉慧身子向前挪了挪,躲開尹廣發汗津津的手,說:“其實,這一切都是鴻發集團在背後搗的鬼。”

“鴻發集團?”尹廣發盯著程曉慧,不解地問:“鴻發集團怎麽搗鬼的?”

程曉慧看了他一眼,櫻桃小嘴歎一聲:“唉,尹董,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還不明白呢,韓春生那是和縣裏來了個狸貓換太子,乾坤大挪移啊!”

尹廣發張大嘴巴說:“你是說,鴻發集團借省第三建築總公司的殼子中標,是嗎?”

程曉慧瞄了他一眼,很無奈地說:“是爹,咱也晚了。”

嘭的一聲,尹廣發手裏的水杯摔在地上,“媽的,玩兒鷹玩兒到老子頭上了!”

俄羅斯烏蘇市,俄羅斯原木加工園區。

5月初的一天上午,白帆急急地走進溫兆賢辦公室,神色有些慌亂,“溫副縣長,大事不好了!”

看著他煞白的臉色,以及他慌亂的眼神,溫兆賢就感知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於是他忙站起來問:“咋的了,發生啥大事了?”

“咱們給‘邊合區’加工板方材的原木,突然斷供了!”白帆說。

新年伊始,省政府就下達了紅頭文件,批準恤品江縣將原互市貿易區,更名為“恤品江縣邊境經濟合作區”。

“什麽?”溫兆賢猛然沒聽明白,重複問了一遍。

“咱們的原木斷供了,已經三天了。”白帆跺著腳說。

溫兆賢搖晃了下,差點摔倒在地。

因為這個消息,不啻一個炸雷突然爆響在他頭頂。他顧不得什麽了,抓起安全帽衝出屋外,朝原木的堆放區跑去。

果然不錯,溫兆賢看見,愣場裏原本堆積如山的原木,此刻已經沒有多少存量了。肉眼估算,這些原木用不了幾天,加工廠就得停產。

“什麽原因?”溫兆賢虎著臉問白帆,“怎麽造成的?”

白帆說:“我也不清楚,給程曉慧打電話,沒人接。”

這時,一個木材廠的廠長來了,不滿地問,“你們怎麽搞的,原木怎麽突然斷供了呢?”他的目光裏滿是牢騷,看來是個急脾氣。

溫兆賢讓他別急,說:“我們正了解原因,”他問白帆,“其他加工廠的原木,也斷供了嗎?”

白帆說都是如此。

“你倆別急,我給程曉慧打電話。”溫兆賢眉頭緊鎖,掏出手機給程曉慧撥打過去。電話很快接通了,可是響了半晌沒人接。

怎麽回事?他嘀咕著去看白帆,臉上的神色很是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