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大路問楚欣,“成都生活條件這麽好,這麽舒適,你咋不把老人家們接來團聚,跟著你一起享享清福,含飴弄孫,安度晚年呢?”

“唉,”楚欣歎了口氣,“不是我不想把他們接來享清福,而是我兩次強行把他們接來,他們都沒在成都住過半個月。”

“為啥啊?”郝時問,“成都的氣候條件這麽好,生活物質條件也豐裕,老人家們為何不跟你們在一起,常住這裏呢?”

楚欣搖搖頭,苦笑了下,“他們在我這裏住不了幾天,就開始莫名地煩躁起來,吃不下飯,拉不出屎,上火長瘡,睡不著覺,掉頭發。他們就埋怨在這裏太憋屈,嚷嚷著要回恤品江縣的農村老家。唉,沒辦法,我又把他們送回到了恤品江縣的農村。”

“故土難離啊,”薑大路說,“老人家舍不得離開恤品江縣的山水。”

“可不,他倆說住在城裏憋屈,沒有了多年的老鄰居,就是想說說家鄉土話,嘮嘮家常嗑,都找不到對象。”楚欣說,“還有一點,他們在黑土地操勞了一輩子,離不開家鄉的那片土地。回去後,他們種種菜園子,每周還去趕大集,生活得有滋有味的,啥毛病都沒有了。”

“那,老人想孫子孫女了,咋辦啊?”郝時問。

“每個暑假,我和老婆都帶孩子回恤品江縣看望我父母。有的春節,我們也回去過年。”楚欣露出一絲苦笑,“薑書記,不怕你笑話,我的兩個孩子也奇怪,他們一回到鄉下就莫名地興奮,那裏的雞鴨鵝狗,都成了他倆的好朋友,快活得不得了。我父親就說,還是黑土地滋養人,說倆孩子隨根,骨子裏躺著家鄉的血,所以他倆回到恤品江縣才感到親切、快樂和興奮。”

中午時分,楚欣說,要去大酒樓宴請家鄉的父母官,被薑大路拒絕了。

他說:“我聽說成都有一個網紅打卡地,專賣麻辣兔頭的,你帶我們去吃兔頭吧。”

楚欣覺得,招待家鄉的父母官吃兔頭,有點寒磣了,死活不同意。

可薑大路一再堅持,就是要去吃麻辣兔頭。最後無奈,楚欣帶他們去了那個網紅打卡地,吃了一頓麻辣兔頭。算賬時,才花掉他128塊錢,讓他很是過意不去。

但同時他又很感動,他知道,薑大路不是非要去吃這頓麻辣兔頭,他是不想讓自己破費。

下午,薑大路又和楚欣聊了許多,介紹了恤品江縣改善營商環境的舉措,以及盤活口岸互市貿易區的事情,歡迎他有時間回去傳經送寶。

“不瞞您說,薑書記,我當時並不想撇家舍業出來闖**,而是那個時候,恤品江縣的營商環境,的確是太差了,許多部門和幹部,吃拿卡要,刁難勒索,索賄受賄,我實在受不了了,才把公司搬出去的。”楚欣說。

“那好啊,楚總,現在我們的營商環境是最好的,你願不願意,把公司總部再搬遷回恤品江縣呢?”郝時急切地說。

“你不要這樣說,”薑大路朝郝時擺擺手,製止道,“楚總是做大生意的,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不能強人所難。再說,成都的營商環境也很不錯,他在這裏已經生根發芽了,老丈人家又是這裏的,那麽大的公司,哪能說搬走就搬走呢。”

薑大路這麽說,其實心裏的真實想法,卻是和郝時一樣的,他多麽希望楚欣能把總部搬回到恤品江縣啊!

可是,他知道這樣要求楚欣不現實,況且又是第一次見麵,又是主動來拜訪人家的,怎麽能如此沒有禮貌地發出這樣的邀請呢。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薑大路不想逼楚欣做出艱難的決定。

他知道如果水到渠成,如果恤品江縣再發展兩年,如果楚欣覺得那裏有巨大的吸引力和商機,不用邀請,他都會主動把總部搬遷到恤品江縣的。

果然,楚欣沒有想把總部搬遷到恤品江縣的念頭,“謝謝您的理解,薑書記。不過您放心,有時間我一定回恤品江縣看看,走走,感受一下家鄉的變化。如果有需要,比如救助孤寡老人,或者資助困難學生,隻要您一句話,我會出一份力的。”

從成都出來,薑大路直奔昆明。

那裏有一位能人,專門做鮮花出口生意的,叫張明琦。

根據蘇偉他們調查得知,現在張明琦對俄羅斯的鮮花出口量,已位居國內第一。

張明琦年齡比楚欣還小兩歲,他是個典型的東北漢子,高大威武,一臉的連鬢胡子。

薑大路趕到昆明的當天下午,張明琦正要往俄羅斯聖彼得堡發貨,就帶薑大路去了昆明機場。他是包了一架長途貨運專機,往國外發運鮮花的,目的就是為了鮮花的保鮮、及時。

目送運送鮮花的貨運專機起飛後,張明琦讓薑大路和郝時,以及招商局的一位副局長,上了他的越野車,拉著他們朝昆明市郊開去。

越野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在一望無際的花田前停下。

張明琦告訴薑大路,“這片花田是我的,麵積六千畝,總共有22個鮮花品種。”

“了不起,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規模的花海呢。”郝時感歎道。

“張總,你一年出口的鮮花額度那麽大,恐怕不止這一塊花田吧?”薑大路問。

張明琦向薑大路投去一個欽佩的眼神,“薑書記厲害,您說對了,我在雲南省,一共有4個花田,總麵積一萬六千畝。”

薑大路的麵前,是一塊紫玫瑰花田,他驅前幾步說,“這片紫玫瑰,是海洋之歌吧?”

張明琦的眸子,訝異地亮了一下,“哦,薑書記,您的眼力很不錯啊。”

“海洋之歌,是紫色係玫瑰的代表。它顏色淺紫,花型典雅,嗅著有淡淡的茶香味。這種紫顏色的玫瑰,花瓣厚實有質感,顯得特別高貴。紫色在歐洲文化中常與高貴、神秘相關聯。”薑大路侃侃而談,似乎是一位園藝師。

“佩服,佩服!”張明琦朝薑大路抱拳道。

“張總,恕我直言啊,您在雲南種植了這麽大量的鮮花,運送到俄羅斯等地,運距很長啊。那你為啥不在新疆的伊犁河穀,建立一個大型的薰衣草基地呢?”薑大路說,“這樣,既可以減少對俄羅斯腹地的漫長的運輸距離,減少鮮花成本,提高利潤,又可以增加一個新的種植基地,開辟一種新型的鮮花種植和加工模式。這樣,可以有效地規避競爭風險啊。”

張明琦更加驚訝,疑惑地望著薑大路,他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