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凱旋絕沒想到,馬東竟然率領省裏幾個廳局的副廳長和處長們,會來恤品江縣視察。而且,他們點名要看境外鬆籽加工園區項目。

餘凱旋知道,這一定是薑大路兩天前深夜趕赴省匯報的結果。

這時,他心裏微微有些震動,覺得薑大路這小子不僅有股子衝勁,更有股韌勁兒、拗勁兒。為了一個目的,他就是拚死也要達成。

薑大路的這種執著精神,叫餘凱旋不得不敬佩。

他想,也許這個鬆籽加工園區真能叫薑大路鼓搗成呢,也許他真能給恤品江縣的經濟發展,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馬東走到一個大魚池邊。

正好一位老年養魚人劃船靠了岸。馬東上前問:“老鄉,這個池子裏養的什麽魚?”

養魚人拴好纜繩,說:“鯉魚,草魚,沒啥值錢的魚種。”

馬東說:“一年能掙多少錢?”

養魚人苦笑了下,說:“掙不了幾個子兒,兩萬塊錢吧。”

馬東哦了聲,說:“去掉飼料成本,也剩不了多少錢啊。”

養魚人歎口氣說:“唉,勉強養家糊口唄。”

“如果有人征用魚池,你幹不幹?”薑大路問。

“看給多少錢唄?”養魚人頭也不抬,整理著漁網。

“如果給你一筆征用費,再讓您來進口鬆籽加工園區打工,你願意嗎?”馬東背後,一位國土資源廳的處長問。

“傻子才不願意呢。”養魚人朝那位處長翻了個白眼,嫌他問了句廢話。

……

牟明遠和趙西寧走進互市貿易區食堂。

柳梅迎上來說,還沒到開飯時間呢,兩位大老板這是餓了嗎?牟明遠說沒餓。

柳梅調侃道:“沒餓,那就是來指導我的工作了,歡迎兩位老總提意見。”

趙西寧盯著她豐滿的胸部,挑逗道,“咋的,沒到吃飯時間,我們就不能來你這解解饞?”

柳梅不相讓,反唇相譏:“大老板成天山珍海味地吃著,還不解饞啊!”自打上次在高路服務區,與趙西寧有了一次“露水”之夜,她跟他說話也不再“客氣”了。

趙西寧壞笑了,看著她說:“山珍海味再好吃,也沒有柳主任秀色可餐啊!”

柳梅跟他翻了個白眼,不但沒生氣,卻銀鈴般咯咯笑了:“趙總,你真壞!”

大概看著他倆打情罵俏,感覺自己再站在這裏有種多餘的感覺,牟明遠說:“柳主任,午飯加幾道俄羅斯海鮮,我請客。”

“為啥呀?”柳梅三層眼皮眨了眨,忽閃著長睫毛問。

牟明遠說:“為了表示對馬東副廳長的感謝。”

“這可不行,”柳梅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有紀律,一律跟著員工吃自助餐。”

趙西寧覺得她太古板了,說:“你真是河裏冒泡,多餘(魚),啥紀律不紀律的,人家牟會長想出點血,打馬東的溜須,又不用你們花錢,你咋還拿捏上了呢?”

看來,馬東是真心想促成鬆籽加工園區項目,他不僅親自主持了會議,還做了不容辯解的硬性要求。

他說:“臨來前,我跟分管外經貿的副省長何玉峰同誌,匯報了這個項目,他非常支持恤品江縣的境外鬆籽加工園區項目。他說,請各廳局在自己職權範圍內,盡快審批,盡快下文,盡量扶持。”

“何副省長還說,如果哪個部門,哪個環節實在有障礙,他會親自跟你們的上級部門溝通、協調。最後,何玉峰副省長讓我們商務廳定點包扶這個項目,他指定我來做這個項目的牽頭人。因此,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積極貫徹落實好何玉峰副省長的指示,全力支持我們的工作。”

省發改委和省國土資源的副廳長,都說我們支持這個好項目,隻是建設用地問題,還需要恤品江縣準確測量一下那片魚池,並跟養魚戶溝通好征用問題的細節,千萬不要因此造成群體上訪事件。

馬東問:“多長時間,能把這塊沼澤地的用地手續批下來?”

國土資源廳副廳長說:“這麽大的用地量,我們要向部裏報批,今天下午回去,我們今晚就研究。”

晌午剛過,驕陽似火。

從食堂出來的廳官們陸續上車。馬東跟薑大路握手後,與餘凱旋握手。

餘凱旋說:“謝謝馬副廳長,為了我們這個項目,您親自帶隊來現場推進,吃完飯也不休息一夜,就急著往省城趕,實在太辛苦了。”

馬東說:“我不辛苦,你們基層的同誌才辛苦呢。”

薑大路真誠地說:“凱旋縣長說的是真心話,馬副廳長,我們真是從內心裏,感謝您的多次幫助和支持,真是無以言表!”

馬東故意板著臉:“薑大路,你怎麽越來越油滑呢?要是以前你糾纏我那陣,這樣溜須拍馬,我才不稀搭理你呢。”

許是與俄羅斯人接觸多了,薑大路學了個洋人的表達方式,聳聳肩笑了。

這天清晨,東天的朝陽格外鮮豔,口岸開關時間一過,就見三輛滿載俄羅斯板方材的卡車,徐徐駛進中方口岸。

薑大路、牟明遠和趙西寧、方鋼等人,早已迫不及待地站在國門下。

他們在等待烏蘇市板方材加工企業生產的優質俄羅斯木材,從恤品江口岸運進來。他們迎著朝陽,臉上布滿了燦爛的笑容。

第一輛卡車的車頭上,掛著一塊大紅布,緩緩駛過國門。薑大路等人,像迎接新娘般臉罩喜悅,快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