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開工生產,就有人跑來搗亂,收什麽保護費,如此下去,作為“外來戶”的中國奇特,豈不要被這些“地頭蛇”欺負死?
想到這,溫兆賢走到黃頭發小夥跟前,義正詞嚴地說,我們有烏蘇市政府批準的合法手續,是受到貴國法律保護的,請不要阻礙我們正常施工。
說完,他示意包公翻譯。包公沒翻譯,而是小聲說:“不要搭理他,越搭理他,越賽臉。”
“那咋辦啊?”白帆焦慮惶恐地說,“剛開工就讓地痞小混混盯上,以後沒法幹了。”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黃發小夥子瞪著他們,惡狠狠地說:“誰報的警?”
“我報的警。”包公用俄語說,“我的警察朋友來了,兔崽子,你們還不快點滾蛋!”
黃發小夥怵了,打了個呼哨,那些小混混呼啦一聲,頓作鳥獸散。
他們身後傳來包公的恥笑聲,“小癟犢子們,回去打聽打聽,你包公爺爺在此,以後要是再來搗亂,小心把你們卵子捏碎了。哈哈哈。”
這天,蘇偉領著三個恤品江縣外經貿企業家,來到烏蘇市。他告訴溫兆賢,這三人都是縣裏的中型企業家,是來考察投資建廠事宜的。
他們的到來,令溫兆賢異常興奮,“蘇局長,你們商務局辦事效率夠高的,昨天開的勸業懇談會,今天就帶著他們過境來了,太好了!”
“薑書記要求的,我敢不從命嗎?”蘇偉歎了口氣說,“唉,我這年過半百的人了,成天這麽境內境外地躥騰,真有點吃不消了。”
溫兆賢笑說:“蘇局長,你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我從你的精神狀態上看,你一點也沒有要幹不下去的意思啊。”
蘇偉笑笑,“唉,年歲大了,身體累點是正常的。不過,溫副縣長,跟你說實話,我當局長也有十幾年了,還從來沒有現在這樣的感覺,累卻快樂著。”
“是啊,現在雖然累了點,但心情很好,鬥誌昂揚,感覺自己實實在在地為縣裏的老百姓,做些有意義的事,值得。”
溫兆賢說著,帶領企業家們圍著園區轉了一圈,對他們說:“你們看上哪個地段,覺得哪裏適合建廠房,你們自己選。”
韓春生沒有料到,餘凱旋會在大清早突然造訪鴻發集團。
可是,雖然覺得意外,還在慪氣的他,仍然對餘凱旋不陰不陽,不冷不熱。倒是劉媛媛識趣,不想讓餘凱旋尷尬,扭動著豐臀,眼波盈盈地給餘凱旋和劉大壯沏茶。
餘凱旋知道韓春生心裏有想法,便見怪不怪,說:“韓董,我剛才去了安置樓工地,發現那裏沒有幾個人施工,這樣不行啊。現在已經到了雨季,太平村那些尚未搬遷安置,住在危房裏的村民,等不及了啊!”
韓春生打哈哈,“這個嘛,我們也真是無能為力啊,餘大縣長,你把我的兩個主營煤礦封了,資金鏈斷了啊。”
“其他煤礦,不是還在生產嗎?”餘凱旋問。
“那幾個小煤礦加起來,也抵不過太平和富平煤礦一半的產量,你不是不知道吧?”韓春生手指在鼻孔裏攪動了一下,拿紙巾擦去指甲上的鼻屎,“再說了,那些煤礦的煤質太差,賣不上價啊。”
“當初建設搬遷安置樓,你可是簽了合同的,”餘凱旋不想跟他廢話,“合同規定的搬遷時間,快要到了,你想想辦法,籌集些資金,盡快把安置樓建完,讓太平村的村民們搬進來。不然要是洪水倒灌進太平村的地下采空區,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太平煤礦封了,我上哪整錢去啊,我也不會屙金子。”韓春生簡直耍賴了。
劉媛媛看餘凱旋臉色陰沉下來,不想使氣氛僵下去,說:“餘縣長,辦法不是沒有,其實,全在您的一句話。”
“什麽意思?”餘凱旋冷著臉子問。
劉媛媛笑吟吟地說:“隻要您下個令,太平煤礦和富平煤礦解封,錢不就有了嗎?”
“可據我所知,你們太平煤礦的安全整頓,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怎麽解封?”餘凱旋表情肅穆地問。
“那我就沒辦法了,”韓春生大手攤開,聳了聳肩膀做無奈狀,“你一麵朝我要稅,一麵還要把我的煤礦封停,這不是朝寡婦要孩子嗎!”
劉大壯清楚,再這麽耗下去,唇槍舌劍隻能升級,依著兩個強人性格,保不齊要發生“戰鬥”。他想緩和一下氣氛,試探地對餘凱旋說:“要不這樣行不,將太平煤礦發生礦難的巷道清理幹淨,保證今後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咱把封條揭了吧?”
餘凱旋覺得他這話等於沒說,知道這家夥屁股又坐到韓春生那邊了,不悅地說:“你這餿主意等於廢話,你敢批準開采嗎?”
劉大壯臉色難堪,不敢說話了。
這時,韓春生接了個電話。
結束通話,他突然惱怒起來,“咱今天免談吧,餘縣長,不是我不給你麵子,公安局和安監局如此對待我,把我當犯人,我還管他媽什麽安置樓啊,你們愛他媽咋地,咋地吧!”
原來昨晚下班前,薑大路把鞠明鑫和張銘叫到辦公室,想聽聽太平煤礦安全整頓情況。烏蘇市木材加工園區有溫兆賢坐鎮指揮,有包公這個裏外通協助,建設進展神速,薑大路心中有數了,便開始關注太平村安置樓的建設情況。
昨晚他做了個夢,夢見他家老屋塌了。
在夢中,薑大路被一根房梁砸中大腿。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動彈不得。於是深陷恐懼中的他,開始大聲哭嚎,喊高明哲救命。可是他呼喊了半晌,也沒人答應。
他又喊高永林爺爺救命。
還好,老爺子顫顫巍巍拄著拐杖來了,卻不想腳下突然塌陷,老爺子瞬間不見了蹤影,接著他也跟著向空洞黑暗的深淵墜落下去。
他看不清黑洞有多深,驚懼中隻感到一陣陣針紮似的涼風,從似乎湧動著冰水的深淵中,不斷地翻滾上來,小刀一樣割開他的衣服扣子,並一點點將衣服割成一條條絲麻樣的東西。
最後,他**著墜落的身體上,滿是刀割一樣的血痕,冷風順著血痕縫隙鑽進他的肌膚、骨縫,讓他痛不欲生。
薑大路顧不得恐懼和疼痛,伸手去撈救先下墜的高永林。
可他怎麽也夠不到高永林,指尖已經觸碰到一起,卻抓不住高永林的手,眼睜睜看著他下墜的速度比自己快。越來越快,薑大路急了,大聲喊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