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體力過度透支,軒轅景然就算有再好的武功也使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獨孤慎將那股真氣擊在他的胸口。

習武之人,身體內蘊含的真氣都是不同的,而他和獨孤慎的真氣都屬於極陽之氣,而且都似乎想在他體內爭個高低。

兩種陽氣在軒轅景然身體內四處遊轉衝撞鬥狠,讓他此刻就仿佛被萬輛馬車碾過一樣,撕裂的感覺也不停的從每個神經末梢傳到神經中樞,痛的他直發顫,不停的在地上打著滾,希望借由此來減輕痛苦。

看著軒轅景然臉上已經呈現出扭曲的表情,獨孤慎眼裏閃過一絲嘲諷,冷聲道:“來人,穿了他的琵琶骨。”

“我看,誰敢!”

顧子依擋在軒轅景然麵前,猛的拿起防身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怒吼道。

她不是沒有看到軒轅景然那痛苦的表情,但是她卻無能為力,她甚至連一絲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隻因,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

心裏痛苦萬分,不明白,為什麽這如玉般的人竟幾次三番都因她受盡欺淩?

這種情,她顧子依,真的還不起!

那兩個侍衛拿著鐵鏈銀鉤往這邊走來,見她當道,先愣了一愣,但又見獨孤慎沒有開口,遂又繼續往前走。

見到是這個情況,抵在脖子上的匕首緊了緊,血順著脖子的方向慢慢流了出來,但是顧子依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她現在隻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救軒轅景然。

‘憶是最佳景,回時已惘然!’

想起曾為軒轅景然起名時的含義,顧子依痛苦的不能自已。

這個人,已經因她差點送命,她不能再放任著不管了。

心裏才想完,就冷笑著對獨孤慎道:“王爺,若今日琉璃死在這裏,皇上估計也會鬱結而終吧?”

聞言,獨孤慎著實愣了一下。

他皇兄對顧琉璃的感情,那是比真金還真,若顧琉璃真的有個好歹,估計一口氣喘不上來,就真的沒了!如此,他便不能冒這個險。

於是獨孤慎這才對著那兩個護衛開口:“慢著!”

見人退了下去,他又接著道:“顧琉璃,你還不願跟本王回宮請罪麽?”

“王爺都做到如此田地了,琉璃哪敢不願。”

顧子依冷哼,將匕首一扔,蹲下身子抱住那個臉上一會紅又一會白,而且渾身不停打顫的人。

“娘親……不……要!小景……沒事……若……呃,他們……想帶走、娘親……小景……死、也……不、願!”

軒轅景然嘴唇也不停的打顫,就連說話,都不完整了。

顧子依一陣心疼,纖細如玉的手指碰上那慘白的唇,她發現,竟然連她的手指也忍不住跟著他輕顫起來。

“小景,你聽我說,你一定要養好自己的傷,若他日我來這小築找你,你不在,我挖地三尺也要將你鞭屍。”

顧子依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起來。

將他慢慢的放在地上,這才站起身,冷眸一一掃過眼前的這些人,這才將視線定在獨孤慎的身上,一字一句的道:“王爺,我跟你走,但我有個條件,放了軒轅景然,否則,琉璃寧願血濺當場!”

“你……”獨孤慎被她的氣勢給震到了。

“王爺答應還是不答應?”她隻要結果。

獨孤慎沒有回答,隻是對著後麵的人一幹人等命令道:“來人,請國師回宮!”

顧子依知道他算是默認了,遂放心的低頭看了軒轅景然一眼,發現他眼眶也紅了,而且直瞅著她。

他這般模樣,讓她心裏又是一陣心疼!

怕自己真的哭出來,顧子依幹脆轉過頭,順著剛才禦林軍讓出來的道路走了過去。

隻是那條道路早已被地上的屍體所流的鮮血給染成了一片紅色,而且此刻空氣中正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直衝入鼻腔,讓人幾欲作嘔!

顧子依就這樣,一步步的踩在那些血水上走了過去,出了院子門,回首,可以清楚的看見,她每踏一步,都有血絲從她的鞋底滲出來沾在泥土上,那觸目驚心的紅,仿佛冬日裏的寒梅落在了冰天雪地上,涼的徹底,卻淒清的美麗!

獨孤慎看著顧子依頭也不回的朝前走,一步一朵血染蓮花,一步一個身姿傲然……

他算是發現了,就算有人痛苦,也可以把世間百態盡收眼底!

顧子依上了馬車,拉上簾子,不想看外麵那些讓她憎惡的人。獨孤慎留下一部分禦林軍處理屍體,另一部分跟著他回帝都。

清理屍體的時候,發現本來一直在那裏打著顫的軒轅景然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禦林軍本想上報,但想想,覺得王爺既然放過了那人,走了也影響不大,遂沒怎麽在意。

而消失的軒轅景然在眾人凝神靜氣看著顧子依踏著血水一步一步離去時,就被離霄給帶走了。

離霄將顫抖不已軒轅景然給帶回桃花園,接著用銀針對著他的幾個大穴刺去,軒轅景然這才停止輕顫,但是體內陽陽之氣相撞還是讓他痛的額頭冒汗,臉色更是慘白的可怕,那嘴唇若有似無的抽搐更是讓人擔憂。

“蕭離,你要是救不活我,你生生世世都算是欠我的了。”軒轅景然眼眸帶笑,在離霄給他施診的同時還忍不住戲虐道,但那痛苦的表情,卻怎麽也讓人忽視不了。

“你死不了。”離霄冷眼瞪他。

欠?他是欠他的,但也隻是這輩子,他可不想生生世世都欠這個人的。

“有你這個神醫在,我就算想死都沒可能。”軒轅景然眼裏竟是玩味之色,但臉上卻已經痛苦的扭曲變形,很明顯,他是想借由自己的話來緩解他們彼此沉悶的氣氛。

“你本不用這麽做的,為什麽要這麽拚命?”

看見他那麽痛苦,離霄蹙眉,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軒轅景然全身已經被冷汗給浸濕,眼睛也早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人。

“不拚命怎麽讓顧子依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軒轅景然想笑,但是那痛苦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離霄鐵青著臉,如果不是他當年離家將一切責任都交給他背負,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切。

“她已經相信了,早在她讓我去秦貴妃那裏救你的時候,她就徹底把你放在心上了。”

離霄話才剛說完,卻見軒轅景然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