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兩兄弟的撐腰,許半夏瞬間鬱悶去了不少。

尤其拿著陸彥秋給的隨身聽後,她輕輕說了好幾聲謝謝。

隨後,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從包裏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支尚未送出去的鋼筆。

雙手捧著鋼筆,遞向陸彥秋,真誠地說道:“彥秋哥,這個給你。您放心,我一直銘記著陸家上下對我的諸多關照,絕無非分之想,更不會有任何僭越之情。”

起初,陸彥秋接過鋼筆時,心中暗自竊喜,嘴角都不經意間微微上揚。

然而,當聽到許半夏這番話後,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憤怒地摔門而去,那“砰”的一聲巨響,仿佛是他怒氣的宣泄。

許半夏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和陸君陌麵麵相覷,滿眼都是疑惑。

忍不住嘟囔道:“你哥這是提前進入更年期啦?難道我這話都說錯了?”

……

夜幕降臨,下班的鍾聲敲響。

許半夏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前往史有才的辦公室,內心糾結不已。

就在這時,許如玉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陰陽怪氣地說道:“許半夏,史老師點名讓你去他辦公室呢,架子真夠大的?還要我來請?”

許半夏深吸一口氣,懶得理她,轉身去了行政大樓,緩緩推開史有才辦公室的門。

隻見對方正坐在辦公桌前,專注地打著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誰,竟讓他笑得滿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像一朵盛開的**。

而許半夏就這麽被晾在了一旁,仿佛她是空氣一般。

史有才全然不顧許半夏的存在,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關懷備至地從對方家中老人問到小孩。

“您母親最近身體怎麽樣,需不需要我給她帶些補品過去?您家孩子平時不喜歡吃大蒜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熱情,好似對方是他許久未見的至親。“您放心,我現在就在醫院呢,您有任何需求盡管開口。這有什麽麻煩的,您肯開口那是看得起我。行,我記住了,老太太要人參,我一定安排;大侄子三餐不沾蔥蒜,我讓人專人送去。”

他唾沫橫飛地說著,一旁的醫院行政組長在角落裏翻著白眼,那嫌棄的神情不言而喻,看來早已對史有才的這番做派意見頗深。

許半夏衝著組長點頭打招呼後,覺得無聊至極,百無聊賴地從包裏拿出一本《讀者》看了起來。

書中那頁講述了一個地主欺壓自家長工的故事。長工恭敬地問地主:“東家,今年種多少水稻呀?”

地主眯著眼睛,找了個吉利數字地回答:“九十九斤九。”

然而,長工辛辛苦苦把水稻種完後,地主卻耍賴皮不給工錢,還說要等秋天豐收了再給。

長工頓時火冒三丈,當天一怒之下把水稻全部拔了,然後種上了韭菜。

當地主到了豐收日,氣得跳腳大罵時,長工卻不緊不慢地說道:“東家,您說得沒錯,就是九十九斤韭啊!”

原本許半夏隻是覺得這個故事有些好笑,可當她對比書中的插圖時,不禁愣住了。那插圖裏的地主模樣竟和史有才極為相似,都是肥頭大耳的,臉上那副神氣又無賴的樣子,活脫脫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寫照。

想到這裏,許半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史有才聽到笑聲,以為許半夏在取笑自己,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才慢悠悠地掛斷了電話。“許半夏。”他冷冷地叫了一聲。

許半夏合上手中的書,站起身來,禮貌地問道:“史老師,您單獨找我有什麽事嗎?”

史有才帶著許半夏來到了一旁會賓室,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說道:“你的身世情況我都了解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太較真了,要學會體諒。脾氣也別那麽大。”

許半夏一聽,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心裏清楚,史有才這是故意戳她的痛處,拿她的身世來膈應自己。

史有才卻不依不饒,繼續誇張地問道:“你媽媽一個人帶大你們三個孩子,很不容易吧?”許半夏沒有回應他,隻是緊緊地捏著拳頭,冷冷地看著他,看他還能說出什麽更難聽的話。

見許半夏沒有回答,史有才又自顧自地說道:“我也是下鄉過的,我知道你們那兒的情況。要是女人死了丈夫,日子可就難了,甚至可能會不惜做些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所以啊,半夏,你是不是為了往上爬才不擇手段呢?”

“不過我跟你說啊,醫院的名單其實就是個擺設。不然上頭也不會答應我帶著陳輝過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史有才高人一等地說道。

許半夏冷笑一聲,反問:“是嗎?那有紅頭文件任命文件嗎?跟正副院長說過這件事嗎?”

史有才被問得有些惱羞成怒,提高音量說道:“你這孩子就是聽不懂人話。這種事怎麽能明著來呢?陳輝上台宣言你沒認真聽嗎?他父母在國外做生意,那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大。隻要他能當上組長,以後肯定能為醫院建設做出大貢獻。這次他可是帶著錢來的。”

“哦?那冒昧問一句,帶了多少?”許半夏平靜地問道。

“五萬。”史有才一臉驕傲地回答。

“五萬?”許半夏覺得十分好笑。她深知自己家境貧寒,一千塊錢對她來說都是一筆巨款。

可自從接觸了向家、張家、陸家這些家庭後,她才明白,五萬塊錢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

何況未來五年發展,隨著國家越來越開放,這點錢真不算什麽。

她是真沒想到,在這京城天子腳下,居然還有史有才這麽目光短淺的人。或許,他天真地以為,五萬塊就能震懾住自己。

可惜,許半夏想起前世陸君陌為醫療事業無償捐獻,每年都高達五千萬的時候,她越發覺得,史有才想用五萬塊就讓陳輝進醫院、然後名利雙收的算盤,簡直是在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