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

柳聞煙抬起頭來,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我歎了口氣。

指一指她蓄勢待發的大長腿。

“如果我再往前進一步,這條腿,就衝著廢我來了吧?”

“不,不會的。”

柳聞煙慌忙搖頭,“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隻是……”

“隻是什麽?”

我有些無奈的問。

這些天的相處下來,我也能感覺的到,柳聞煙對我一直都是抱有善意的。

否則,也不會在遭遇到祝家、開陰席以及王倩柔這一係列變故的時候,依然毫不猶豫的站在我這邊。

但凡是拿我當外人,必然就在出事的第一時間,把我交給對方了。

可現在,她的確是在算計我。

“我隻是想做個實驗。”

在我灼灼的注視下,柳聞煙垂下腦袋,不敢去直視我的眼眸,“我是想看看,這個竊紅歡是不是那麽厲害。”

聽到這名字,我不禁皺起眉頭。

古時候有一些擅製迷香的江湖術士,流傳至今,這個行當已經小眾的不能再小眾,但許多迷香也都流傳下來。

竊紅歡便是其中的一種。

說它是迷香,不如說它是情香更加準確。

一旦女人用上竊紅歡,就會周身異香,魅魔附身。

任何男人聞到,都會情難自抑。

而且,它不像那些蒼蠅水、聽話湯之類的東西,而是一種悄無聲息的魅惑。

若非是足夠謹慎,根本就發現不了其中的厲害!

“姐啊,你拿我做實驗,說一聲不就好了。”

我苦笑的搖搖頭,緩解掉氣氛中的凝重,“你這麽整,就真不怕我控製不住,到時候再想後悔可就晚了。”

“這個,我確實沒想那麽多。”

聽我這麽說,柳聞煙果然鬆弛不少,甚至都跟我開起了玩笑,“再說你長的又不差,真要是被你得逞了,我也不算是吃虧。”

“……”

我尋思著,你要早這麽說,我可真就給你灌成泡芙了!

下一秒,我猛吸口氣,拉回到正題上麵。

“實驗隻是過程,但不是你的目的吧?”

我決定不整那些彎彎繞了,直截了當的開口,“姐,你到底在做什麽?”

“我要殺一個人。”

她給出了她的答案。

這也是我來到她的臥室以後,聽她說過最幹脆的一句話。

可見,她對這件事已經到了執拗的地步。

如此倒是能解釋的通了。

先用竊紅歡來魅其心誌,然後再找機會一擊斃命?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隻不過,任何計劃都有可能發生意外,何況這是要背負一條人命。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深仇大恨,才能讓聞煙姐拚到這個地步。

“能跟我講講麽?”

我訊問道。

沒有之前的質問,倘若她堅持保密,那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

柳聞煙麵帶遲疑,但終究還是說了,“他是個魔鬼,一個活在人間的魔鬼。”

接下來,聞煙姐隻用很短的語句,介紹了一下她的過去。

和我的經曆差不多。

她也是從小學藝。

但她的師父就是師父,並不像唐誌毅這樣,還身兼著父親的身份。

而她口中的魔鬼,就是這個師父。

鬼手王。

聽到這名字的時候,我足足怔了兩三秒。

因為在王倩柔找上門來的時候,從柳聞煙身上,我感受不到任何的仇恨。

好像那就是一個紈絝少女,而不是仇人的女兒。

至於鬼手王都做過什麽,柳聞煙更是一筆帶過。

她隻說了一句話。

每出現一個她,至少就要死去幾十個她。

我大概能猜到這背後隱藏著什麽了。

“從年齡來看,鬼手王應該和祝老先生差不多吧?”

我思忖著問,“他在人生海海中浮沉了這麽久,真的會在竊紅歡上吃虧嗎?”

“所以我才要做這個實驗。”

柳聞煙道,“你應該不知道,鬼手王的兩個孩子皆為收養,他本人,其實是個天閹之人。”

這確實出乎我的預料。

所謂天閹之人,跟沈紫衣這種還不一樣,屬於是先天沒有那方麵的能力。

簡單兩個字,沒救。

“人缺少什麽,往往就越會在意什麽。”

“所以在他的身邊,從來都不缺少美女。”

“而在這種時候,他忽然對一個女人感了興趣,你覺得,他會不會想盡辦法,把這個女人搞到手?”

為了這個殺人計劃,柳聞煙確實考慮的非常周密。

按她的形容,鬼手王咬鉤的概率非常高。

當然,這一切有個前提。

就是竊紅歡的藥效,是否真如傳說中那麽神奇。

“你是我見過心性最強,最接近鬼手王的人,我琢磨著,如果你扛不住竊紅歡的話,那鬼手王中招的概率也就大了很多。”

說到這兒,柳聞煙的麵容驟然苦澀下來。

她有些無力的說:“但現在看來,我好像失敗了。”

“即使成功,我也不建議你這麽做。”

我寬慰道,“命隻有一條,不論什麽時候,拿命去搏,都不是一個最佳方案。”

“我明白,可如果我有其他辦法,又何苦要這麽做呢!”

柳聞煙長歎了一口氣。

看見她那張絕美的臉掛上一抹憔悴,我也莫名的有些心疼。

“如今,瑞麗古玩界已經開始洗牌了,未必就沒有機會。”

我說了一句體己話,隨即轉移話題道,“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今天的祝家拍賣會上,以五百五十萬拍走那件清象牙鼻煙壺的女人,應該就是聞煙姐你吧?”

“你怎麽知道!”

柳聞煙陡然抬起了視線。

而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但想要否認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件事,耗子他知道嗎?”

她深吸口氣,問道。

我搖搖頭。

“那就好。”

柳聞煙坐在**,“那件清象牙鼻煙壺,本來是我父親的藏品,後來被鬼手王看中,不僅強行奪寶,連帶我的父母,也都死在王家手裏,而我,被鬼手王帶回王家,接受他們的訓練,後來我帶著耗子逃出來了,把他送回了他的老家,然後我在沈陽道市場熬了幾年,才慢慢開了這家聞煙小築。”

“原來,耗子他不是你的親弟弟。”

聽到這,我終於是捋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