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件吐寶三足金蟾,被發現裏麵藏有沉香木,如果有,那肯定不是古物。”

我有些好笑的說道。

耗子頓時撐大了眼睛。

盯我半晌,他才豎起大拇指,訥訥開口:“鳳九,你這個演技簡直了,如果去拍電影,妥妥能拿影帝。”

“想把局做的精妙,除了要減少漏洞,環環相扣,最重要的就是信念感。”

我微笑的說,“星爺的《喜劇之王》裏有段台詞,我每天的生活都在演戲,雖然我沒有劇本,但我絕對不會NG,因為我一NG可能連命都沒有了,而做局,也是一樣的道理。”

耗子一臉受用,很快又睜大迷茫的眼睛,問道:“不對啊,不是蜈蚣哥給咱們做局嗎,你給他們做什麽局了?”

“嚴格來說,確實不算做局,我隻是幫他們把這個陰局做的更完善一點。”

說完,我拍拍他的肩膀,快速把我的所作所為解釋了一遍。

一個完整的陰局,除了有足以以假亂真的高老八,像模像樣的墓室結構,再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了。

迷藥。

假貨畢竟是假貨,就算能借著昏暗的墓室成功交易,也有很大的可能被人當場戳穿,這樣一來,買家很可能就在陰席上掀桌了!

畢竟,雙方都擔著違法犯罪的風險了,誰還遵守什麽買定離手的規矩。

動不動就是要拚命的。

所以迷藥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這是一條退路。

但針對不同的買家,使用迷藥的時機也有所不同。

有人會在交易完成後,往空氣中噴灑迷藥,而有些更高明更複雜的陰局,會在交易前,擺上品相極好的真品,直到買家鑒定的差不多了,忽然用出迷藥,趁買家在意識混沌的瞬間,把一整張陰席上的物件,全都換成假貨。

在我眼裏,這種偷天換日的技法,才算是一出完整的陰席。

至於我那件吐寶三足金蟾上,為什麽會有乙醚,隻是我的一點個人習慣。

行走江湖,總要有幾個保命的手段。

我除了懂一些通背,再就是會隨身帶上一些乙醚,倘若是碰到真正的高手,我也好有個陰人的法子。

“臥槽,裏麵還有這麽多講究呢!”

耗子聽完,隻感覺眼界大大開闊,“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自以為能大賺一筆,結果差點交代在這兒。”

“也多虧這幾人是新手,不然隻有我們兩個的話,想逃出來絕沒有這麽容易!”

結束掉這個話題,我就近找個幾個尖銳的石頭,讓耗子配合我,給蜈蚣哥的兩輛車通通放了氣,這才帶著他返回市裏。

這種郊區的鄉道,別說車了,根本連個鬼影都沒有,我倆快走到後半夜,才攔到一輛等待交班的出租車。

花了比平時貴兩倍的價格,出租車師傅把我們送回了聞煙小築。

遠遠就看到,聞煙小築裏亮著一盞燈。

“完了!”

耗子臉色一癟,“肯定是被我姐發現了,早知道我死墓室裏了!”

“……”

我無語的瞧著他。

就算姐姐對弟弟的血脈壓製再強,也不至於誇張到這種地步吧!

付了錢,耗子說什麽都不下車,我隻能提著他的領子,強行拽回了聞煙小築。

正如我猜的那樣,柳聞煙穿著睡裙,正臉色陰沉的坐在那裏。

“鬼混到這麽晚才回來,又帶著鳳九去哪瘋了!”

柳聞煙小口一開,耗子的雙腿就軟了下來,不受控製的跪在地上。

就他這個狀態,估計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我隻好主動開口,把今晚的因果原委,跟柳聞煙解釋了一遍。

聽完,柳聞煙深深吸了口氣。

一言不發,就離開了前廳。

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雷霆暴怒。

“快起來吧。”

我看了眼跪著的耗子,“聞煙姐都回去了。”

“啊?不打我?”

耗子一臉錯愕的抬起頭。

雖然他的表情張皇恐懼,但不知為什麽,在我心底總有一絲淡淡的羨慕。

如果阿香姐還在我的身邊,應該也會為我操碎了心吧!

噠噠噠。

很快,柳聞煙又踩著清脆的拖鞋走了回來。

耗子果斷匍匐在地,仿佛沒動彈過一下。

隻見柳聞煙拿來兩個書包,一個丟給耗子,另一個則是遞到我的手裏。

“裏麵有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現金和幾個玉牌,留著給你倆傍身。”

“姐,你什麽意思?”

耗子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你是要趕我走嗎!”

“不然呢!”

柳聞煙語氣裏滿是無奈,“走鬼路的也是你能惹得起的嗎,你們兩個想活命,除了離開瑞麗市,沒別的辦法了!”

“可那幾個家夥都是半路出家,鳳九輕而易舉就看穿了他的把戲啊……”

“就因為如此,你們才更應該離開這兒!”

柳聞煙話音裏帶著不容置疑,“想在鬼路闖出名堂,就必須夠狠,加上這幾個又是從緬國的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你認為他們會放過你倆嗎!”

說到最後,柳聞煙不再注視耗子,而是直勾勾的盯向我。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沒再堅持什麽,徑直拿起地上的書包,把它塞到了耗子懷裏。

“你姐說的對,那幾個家夥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說道,“如果隻是做局,我還有辦法對付他們,但如果他們來硬的,我就沒什麽手段了。”

“那咱們兩個走了,我姐他怎麽辦!”

“廢話,我當然也走。”

柳聞煙沒好氣的說道,“分三路離開,等躲過這一陣,我們再回來就是了。”

聽到這,耗子總算接受了現實,他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說道:“姐,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和鳳九!”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抓緊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柳聞煙把他的頭發抓亂,隨即轉身,不忍的語氣說道,“我再收拾點東西,你們先走,必須分開走,聽到沒有!”

“知道了。”

耗子委屈的快要碎了。

我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

既然選擇了跑江湖,這種事想躲也躲不掉。

“鳳九,你打算去哪?”

片刻,耗子竭力保持著冷靜,問我說,“直接去緬國,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