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明聽到“婚約”二字,麵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院子裏,剛剛才緩和下來的氣氛,又一次繃緊了,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弓弦。
陳雪凝站在陳啟明身後,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盯著兄長的後背,攥緊的拳頭裏,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她清楚,這才是最後一道坎。
阿卡的問題,像一把刀,架在了陳家所有人的脖子上。
陳啟明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點靠著帝王綠撐起來的喜氣,**然無存。他看著阿卡,聲音沉了下來:“阿卡,兩家老一輩當初隻是隨口提過,當不得真。這件事,怎麽在你嘴裏,就變成了板上釘釘的婚約?”
他這話一出口,就透著一股子底氣不足的虛弱。
“當不得真?”阿卡笑了,那笑聲裏滿是淬毒的譏諷。他往前一步,那股子陰冷的煞氣,逼得陳啟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阿卡指著陳啟明,聲音陡然拔高,像夜梟的嘶鳴:“當初你陳家玉髓井快要斷礦,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是誰幫你們?是我阿卡!現在你們陳家緩過來了,就想翻臉不認賬?你當全欽邦的人都是瞎子嗎!你們陳家,就是一群出爾反爾的白眼狼!”
“你胡說!”陳雪凝再也忍不住,她從陳啟明身後站了出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因為憤怒而燃燒著火焰,“之前是你自己說的,隻要我們贏了賭石,那所謂的口頭約定就此作罷!你想強詞奪理到什麽時候!”
“強詞奪理?”阿卡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他那雙蛇一樣的眼睛,越過陳雪凝,像兩條滑膩的蟲子,爬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不是我強詞奪理,”阿卡拖長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是你陳大小姐,有了新的小白臉,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這舊人一腳踹開了吧!”
說著,他猛地抬起手,手指像一把沾了毒的匕首,直直地指向了我。
院子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陳家的兄妹倆身上,轉移到了我這個一直站在角落裏的人身上。
我心裏有些不耐煩。
我看著阿卡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淡淡地開口:“你們兩家的恩怨,別扯上我。我沒興趣陪你們玩這些過家家的遊戲。”
我的話,讓阿卡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而陳啟明立刻轉身,對著我恭敬地一躬身,語氣誠懇。
“唐先生,您放心!今天這件事,絕不會讓您受半點委屈!”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死死地盯著阿卡,那股子屬於陳家家主的氣勢,總算回來了一點。
“阿卡!”陳啟明怒吼道,“有什麽事,你衝我陳家來!這件事,跟唐先生沒有半點關係!你要是再敢對他不敬,別怪我陳啟明翻臉!”
“好,很好!”阿卡看著陳啟明那副護犢子的模樣,不怒反笑。他點了點頭,那雙眼睛裏的殺意,濃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說完,沒再多看任何人一眼,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他那幾個手下,也立刻跟上,一行人帶著滿身的煞氣,快步離開了院子。
“老鼠洞”杜溫本來還端著酒杯,準備看一場你死我活的大戲,卻沒想到阿卡竟然就這麽走了。他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隨即又堆起了虛偽的笑容。
他走到陳啟明麵前,拱了拱手:“恭喜啟明兄,抱得高人歸。這欽邦的天,怕是要變了啊。”
“杜老板客氣了。”陳啟明對這個笑麵虎充滿了忌憚,隻是不鹹不淡地寒暄了一句。
杜溫的目光,意味深長地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裏,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陳家,真是好運氣啊。”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警告。說完,他也帶著人離開了。
送走了所有客人,整個院子終於安靜了下來。陳啟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打完了一場惡戰,整個人都有些脫力。他轉過身,快步走到我麵前,臉上堆滿了熱情和感激的笑容。
“唐先生,這次,真是多虧您了!您就是我們陳家的大恩人!”
我沒理會他的吹捧,隻是看著他,直接問道:“我來欽邦,是為了找一樣東西。需要你們陳家的幫助。”
我的直接,讓陳啟明準備好的一肚子客套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他愣了一下,隨即了然。他知道,像我這樣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出手。
他立刻擺正了姿態,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恭敬地問道:“唐先生想要找什麽?隻要我陳家在欽邦還有一分薄麵,一定為您辦到。”
“鹿血玉。”我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話音落下,陳啟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表情。他看著我,聲音都有些發幹。
“唐先生……您……您要找的是那個東西?”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鹿血玉,當年在欽邦,可是掀起過一場巨大的風暴,死了不少人……”
“沒錯。”我打斷了他的回憶,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找的,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