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一塊廢料嗎?”
祝玲瓏隻瞥了一眼,就不耐的收回目光,“擦出來那一小塊綠,連個珠子都磨不出來,丟掉就行了,拿來給我看什麽?”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
聲音壓低,鄭伯靠近過去,把剛剛在二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被鄭伯拿來的那塊廢料,跟窮鬼三開垮了的,正是同一塊。
而我交代解石師傅的話,顯然是一語成讖了。
“你是說,他就瞧了一眼,就看出來這石頭裏有沒有綠了?”
“是的。”
鄭伯點點頭,不時朝我看過來一眼,“再加上他懂得火中取栗,說不定,他真能幫我們在一周後的壽宴上大放異彩。”
祝玲瓏陷入沉思。
她那端著小下巴的模樣,讓人想湊近上去,在她臉上吧唧一口。
“好,那就聽你的。”
祝玲瓏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看著我說道,“既然不想跟我,那我們談一樁買賣總可以吧?”
我明白,她是看上我的能耐了。
不過,我要做那個掌控全局的人。
“既然是買賣,那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你說說唄。”
露出一抹傲嬌的笑容,祝玲瓏重新靠在椅背上,“在瑞麗,還沒幾件事是我們萬寶樓做不到的!”
“有個叫老貓的牙人,被你們扣在暗房,我要你們放他出來。”
“就這麽簡單?”
祝玲瓏意外而欣喜,當下拍板,“鄭伯,還愣著幹什麽,抓緊放人啊!”
“這個……”
鄭伯的表情卻不大好看,“暗房裏是有個牙人,但他欠了我們一大筆錢,現在放了他,萬一人跑了怎麽辦?”
“不是,什麽叫人跑了?”
耗子有點聽不下去了,抱怨道,“有我們哥倆給老貓擔保,他怎麽可能會跑了!”
“那人借了三百萬的閻王賬,按最低的利息來算,現在也已經漲到了五百萬。”
鄭伯沉聲道,“你說你能給他擔保,那你敢簽擔保協議嗎,隻要你簽了,我們立刻就可以放人。”
一聽這話,耗子頓時不吭聲了。
所謂擔保協議,說白了就是把這筆債背過來。
萬寶樓隨時都可以找他倆還錢。
我思索片刻,問道:“你確定,扣住的就是老貓嗎?”
“怎麽,打算簽字了?”
鄭伯冷笑,刮了我一眼。
隻有在吃透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眼神。
耗子連忙踹了我一腳。
“鳳九,你別衝動啊,五百萬呢,把咱倆賣了都還不起!”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搭上我姐一塊,也還不起!”
“別緊張,我沒打算簽字。”
給他吃個定心丸,我看向鄭伯,“我退一步,讓我和老貓見一麵,這你們總能做到吧?”
鄭伯沒說話,應該是在考量其中的危險性。
終於,他點點頭。
“可以允許你們見麵,但前提是,你要先證明自己。”
“想讓我怎麽證明。”
其實我也好奇,這祝玲瓏到底看上我什麽了。
難道就是挑石頭?
作為萬寶樓的老板,她什麽樣的好料子收不到?
結果,他們要我做的,還真就是這個。
“摘星閣認識吧!”
鄭伯道,“去那選一塊料子回來,最好是能開出來椿的那種!”
“然後呢?”
“當然是把料子帶回來了,記住,我會派人盯著你,別想耍什麽花樣。”
鄭伯說完,取出一張銀行卡丟到我懷裏,“這是給你選料子的錢,沒有上限,但隻許你選一塊,等你們再回來,就可以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聽起來,這不算多難的任務。
至少對我來說不難。
但裏麵有個潛在的風險。
“為什麽一定是摘星閣?”
我眼神變得敏銳,“你們之間有過節嗎,如果那邊的人,故意給我下絆子怎麽說?”
“放心,沒人會這麽做,你踏踏實實選料子就行了。”
祝玲瓏接過話茬,“再說我的人不是跟著你嗎,今天晚上,你代表的是我萬寶樓,就算他摘星閣的人多長幾個膽子,也不敢拿你怎麽樣!”
“鳳九你要不再考慮考慮,這摘星閣……”
耗子呢喃著,像是有些話不敢說出口。
然而,我已經別無選擇。
總不能因為瞻前顧後,而始終原地踏步吧!
半分鍾後。
我和耗子從萬寶樓走了出來。
身後不遠,還跟著四個人,看他們走路時舉重若輕的狀態,就知道他們都是高手。
“剛才在裏麵想說什麽?”
我問道。
當然,我知道現在問這些已經晚了。
耗子長歎了一口氣。
“你說你不了解瑞麗,嘴怎麽還那麽快!”
“摘星閣和萬寶樓齊名,都是祝家老爺子的產業,兩家店的老板,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姐姐祝玉衡,負責運營摘星閣,妹妹就是這個祝玲瓏了。”
聽到這,我大概就能明白了。
姐妹倆大概不對付,而祝玲瓏搞這一出,就是為了揀走摘星閣最好的料子,從而打她那個姐姐的臉。
挺沒勁的。
不過也符合這些家族子弟的行事風格。
“你幫了妹妹,就等於惹了姐姐,而你要是隨便挑一塊石頭回去,估計今晚上,咱們都沒辦法全須全尾的離開萬寶樓了。”
耗子一邊說著,一邊煩躁的抓著頭發,恨不能把自己薅禿了才行。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道:“跟祝玲瓏交易的是我,等到下了路口,你就回去休息吧,後麵的路我自己走。”
“那怎麽行!”
誰知,耗子一把拍開我的胳膊,“咱們江湖中人,義字為先,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呢!”
看著他眼中的熱忱,我一時錯愕住。
從小到大,我的生命裏隻有唐誌毅和阿香姐,沒有一個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
眼前這個耗子,雖然蠢笨,但我感覺是個可以深交的朋友。
“那行,一起去。”
我也懶得矯情,既然他敢跟著,我就有能力把他保下來。
耗子這才咧嘴一笑。
“這才是好兄弟嘛,再說我也不是白跟著你,在賭石方麵,我也是很有天分的!”
把胸口拍的震天響,緊跟著,耗子壓低聲音,“對了,那鄭老頭說讓咱們開一塊椿出來,椿是個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