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林葉子就被調到市委農工部工作,職務是農工部新農村建設科科長,正科級。這是個人人都羨慕嫉妒恨的職位。有權有錢無事。

調令放在林葉子的辦公桌上,她到翁嶺縣委辦上班的時間還不到三個月,就要挪動而且是提拔到那樣好的位置上去。辦公室的同事們都非常眼熱,過來坐在她辦公室裏說:葉子,你這麽漂亮又有才的女子到市裏去了,以後發達了要記得我們。大家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好生親熱。

這時走道上響起了篤篤的高跟鞋聲音。大家立馬作鳥獸散。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是翁嶺的煞神,新來的阮玉娥常務來了。

她徑直走進林葉子的辦公室,鼻子裏哼了一聲,冷冷地笑:林主任,聽你說提科級了,恭喜呀!

看著這個一臉裝出來的威儀,不可一世的昔日同事,林葉子嘴角浮了一個不易查覺的冷笑。

阮縣長,請坐。她不露聲色地指指椅子。

嗬嗬,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形式見麵啊!你這個重點大學畢業生,可是大家羨慕的對象,不過嘛,我雖沒有讀過重點大學,可也差不到哪裏去,一個人嘛,也不以讀不讀過大學論出息的,是不是?

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要在過去,林葉子心裏不爽,一定會指著門大叫:出去!可是今天,她臉上平恬無波,聽著阮玉娥的話,平靜地看著她:恭喜你,阮縣長,願你平步青雲,一路走好!林葉子話裏有話,那就是看你橫行到幾時。可是阮玉娥哪裏聽得出來,她以為此時林葉子處在一個準正科的位置,一定羨慕自己常務副縣長的重位,所以也隻有羨慕地對她說這些話。她嘴角翹起,微微自得一笑:謝了。

林葉子,跟你說實話吧,我曾經是多麽羨慕你嫁了一個市委書記,被大家捧著圍著,那麽多馬屁蟲,把你們拉出的屎都說成香的。嗬嗬,不過嘛,一個人是有命的,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沒想到你那高書記這麽命不好,一年不到出兩次車禍,哎,也許是他太聰明了,上天都不容他……不過話得說回來,林葉子呀,要想開呀,我們不就是個女人嘛,女人在這個世界沒有男人的嗬護,哪裏活得滋潤?所以,別太把自己當作一回事,有合適的男人再找一個。不過嘛,你是寡婦了,現在的寡婦要找男人,哪有那麽容易?哎……

阮玉娥有一句沒一句,用意隻有一個,她隻想看到林葉子絕望無邊的樣子,她認為這是她必須向林葉子討回的債務。

林葉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謝謝阮縣長的提醒。我林葉子一向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是什麽好命,遇人不淑,遇人無福,我都有自知之明。謝了。

阮玉娥古怪地盯著林葉子看了又看,覺得她神誌很清楚,可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狠狠打出的拳頭砸在棉花上,沒有任何反響,阮玉娥深為泄氣。

嗬嗬,也要恭喜你,提了科級。嗬嗬,是個科級幹部了……嗬嗬嗬嗬,難得啊,過去給人掃地的代課教師,現在也是科級了,嘖嘖……

阮玉娥見刺激也沒有用,多少有些無趣地站起來:今天算我來送你了,老同事。努力點,不要在那裏當一輩子科級,怎麽的也得像像我……她得意地指著葉子,哈哈笑著走了。

林葉子默默地收拾著東西,一言不發。

下午,她提著一袋書、衣服之類的東西走出政府大門。阮玉娥站在政府大門口,冷冷地盯著她背影。

這時,從政府二樓也閃出一個人影,也提著一袋東西:美麗的姐姐,等一等。是李葉子,陳玉明吩咐她:不論到哪裏,都要跟隨著她,不能讓她發生任何意外。

林葉子挽住李葉子的手,眼睛有些酸澀:妹妹,可能讓你跟我受苦了,對不起。

李葉子說:不是啊,美麗姐姐,我跟你說,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是我最好的日子。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

我們走吧!林葉子和李葉子肩並肩手拉手,準備去搭班車。

過了兩分鍾,一輛小轎車停在他們身邊,原來是縣委辦主任和秘書李煜,他們衝她倆招手:上來吧!我們一起送你去上班。

林葉子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戒備。李煜是路有順的秘書,而縣委辦主任更是書記重任的人。不過她微微笑笑說:不用了,我自己去。

李煜輕輕地說:放心吧,是陳縣長讓我們來送你的。你是高書記夫人,如今也是劉市長的紅人,誰敢不重視你?我們代表辦公室先送你,明天還有許多人過去祝賀你。

林葉子聽說是陳玉明安排的,不再說什麽,她拉著李葉子上了轎車。

來到市委農工部,農工部裏早已熱鬧非凡。有許多人在送花到林葉子的辦公室,部長副部長等部裏的重要人物都在那裏等著和她見麵。原來,劉誌高關照過,林葉子可是高書記的夫人,大家得高看一格,厚愛三分。要熱烈歡迎她的到來。大家都說劉誌高厚道,沒想到高書記人都去了,可他居然對他的家屬這麽好。

林葉子對熱情的氣氛無動於衷。她隻是和大家握手,點頭,但一直沒有說話,臉上的哀傷卻分外的重。大家都知道她和高劍虹伉儷情深,所以也不以為意。

到晚上吃飯的時候,農工部長高新田走到她辦公室,和她聊了一會兒。林葉子看著這個身高約一米七五,非常胖,有點威嚴氣質的男人,心裏在想,這人是哪一路的?

高新田告訴她:劉市長聽說你今天上班,特意關照他會陪你一起吃晚飯。看來他對高書記情誼不淺啊!

林葉子突然又胃裏翻江倒海難受。但高新田在這裏,她隻有強忍著不適。

高新田見她氣色很不好,就說:林科長你要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晚上還有應酬呢!高新田交待了兩句就出去了。看他的意思,還是善意的。林葉子看著他離開,覺得非常奇怪,近來她老是胃裏不適,動不動就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