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會依然沒有召開,這可是原來不曾有的事情。幹部的事一直沒定下來,大家的工作也受到了影響,大家都在觀望等待,在這期間,誰也不肯賣力地工作。

林葉子依然騎著自行車去馬蹄嶺村,她預訂的那個項目,無論如何要做到,要對鄉親們有所交待。

走到半路,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頭,有一輛小車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她有點疑惑,這是一輛白色的小轎車,也不怎麽的起眼,就是那種普通的車型,百姓家裏似乎都有好多人買得起的。它跟著我幹什麽?是不是想打劫?林葉子忽然緊張起來。

林葉子主動地停下來,把自行車放在路邊,她站在路邊,等待著小轎車過去。

可是那小轎車卻在她身邊停了下來,熄了引擎。好一會兒,車門都沒有打開。林葉子覺得非常奇怪,這車上的人是誰?幹嘛要跟著我?陽光溫暖地照著,這樣的深冬初春天氣,植物都顯得精神抖擻。林葉子眯著眼睛看車內,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腦袋,兩隻巨大的招風耳朵。

林葉子心髒狂跳起來,這畜牲,他已經害了劍虹,難道他現在又要對我下手?可是為什麽?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害我們?林葉子握緊了手指,可是覺得自己力氣太小了。

他下車來,居然就他一個人。

葉子。他居然親切地向她笑,叫著她的名字。

林葉子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忽然想起高劍虹的話:寶貝,要記得虛與委蛇,不可直麵相抗……她這才慢慢泛起微笑:劉市長,您好!

葉子,這是去哪裏?劉誌高眼裏閃著星星一樣的光輝。

啊,嗬嗬,我去下鄉。林葉子不願意告訴他,我去哪裏關你什麽事?她腦子裏轉過千百個念頭,隻願這可惡虛偽的家夥趕緊離開。

騎自行車太辛苦,上車來吧,路上灰塵太大,哪裏是你這麽嬌弱的女子受得了的?快上我的車,我送你去吧。劉誌高殷勤地說。

不,我騎自行車很好,可以呼吸新鮮空氣。林葉子淡淡地笑,然後又騎上自行車要跑。劉誌高突然攔過來:葉子,坐我的車!

不!我不會坐你的車,不過,那也不是你的車吧,你的車那麽高檔,為什麽要自己開這樣的車?市長?是怕人家發現什麽嗎?林葉子的話裏,不無淩厲的追問,她忍不住。

嗬嗬,沒什麽。劉誌高輕輕地說:葉子,你也知道的,近來省裏人事調整基本塵埃落定,我也沒有什麽事,所以自己開著車下來看看風景。開這樣的車是因為不想那麽多人注意,太累了,不是嗎?在這裏看到你,是我看到的最美麗的風景,也算我們倆個有緣,上來吧,我帶你去你下鄉的地方,這樣你就不會那麽累。劉誌高的話也算說得在情在理。

可是葉子骨子裏生寒意:對不起,劉市長,您忙您的吧,我要去的地方,根本沒有公路可以通車,您的車也去不了。就這樣吧,我要走了,謝謝您的好意。林葉子騎著自行車就走。可是劉誌高的車又跟了上來,自行車無論如何也跑不贏轎車的。

劉誌高又停下車,攔在林葉子的麵前:葉子,你是不是討厭我?為什麽?

林葉子沒有辦法,停下自行車:劉市長,憑什麽說我討厭你?我哪有這個資格討厭您大市長?而且馬上就是桑吉市委書記了。劉市長,您就讓我過去吧,我真的有事,你們是要換崗位了,可我的崗位沒有換啊,我得去工作。林葉子不軟不硬地回話。

葉子,上車來吧,我們談談可以嗎?不是以上下級的關係,也不是以與同僚的妻子的關係,而是以普通朋友的關係,你上車來,一路上我們說說話,等下你照樣下鄉,不打擾你,可以嗎?

林葉子現在心裏深深地明白,劉誌高可能就專為追蹤自己而來的,為了不驚動任何人,他沒有帶任何跟從,也換了車。他為什麽這樣做?為什麽要和自己接觸?他害了高劍虹,難道還想對自己有什麽企圖?林葉子警惕地思考著。

葉子,你應當了解他。林葉子腦子裏有一個這樣的聲音:如果你對他一無所知,就無法戰勝他。

怎麽樣?上車吧?劉誌高看著林葉子,眼裏的笑意更濃了。

那……不好意思,市長,那就多多打擾了。林葉子將自行車放在劉誌高車的後備箱中,自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劉誌高滿意地衝她笑了:這樣就好了!

劉誌高慢慢地開動車子,一邊扭過頭來看葉子:可愛的葉子,你好幸福,高書記一定對你好吧?

當然。林葉子簡捷地說。

嗬嗬,高書記學富五車,林葉子才高八鬥,你們倆個是絕配嘛。劉誌高爽朗的聲音,讓林葉子開始懷疑自己的感覺:他到底要說什麽?

劉誌高又深深地看了看葉子,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深有意味地向上翹著,看著遠方的高峰,然後回過頭說:葉子,你多大?

二十二歲。

嗬嗬,高書記今年好像是四十三歲吧。劉誌高自言自語,可是林葉子聽著,卻如梗在喉。他什麽目的?為什麽要這樣說?

沒想到高書記真和她老婆離婚了,嗬嗬,男人都免不得喜新厭舊啊!

林葉子立即糾正:劉市長,對不起,我想說明一句,劍虹並沒有喜新厭舊,他前妻自己去M國了,而且不再回來,他當然得離婚,不然家就不能叫家了。

嗬嗬!葉子,你還真護著高書記啊!羨慕!高書記有你這麽高素質的漂亮小嬌妻,活得不知幾多滋潤,羨慕呀!

說笑了,劉市長!我喜歡劍虹嚴肅的生活態度,而且他的確才華橫溢,他是真正的男人,這足夠了!

劉誌高當然聽出了林葉子的話中有話,他挑逗的話語此刻突然變得輕飄無力,他有些惱自己,接下來不知要說什麽。嗬嗬,他幹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