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誌高近來的日子也不好過,他煩亂的心情就像一團亂麻。

路有順的翁嶺陷阱沒有設計成功,反而讓把柄落到了他人手中;劉子宇被剪,還把他那本來頗有用處的老頭子給氣死了,他這樣紈絝子弟,經不得打擊,雖然還是個科級,可就是一團爛泥,眼看著沒什麽用了,劉誌高也再無心思和他往來;更可怕的是,那布置嚴密的車禍,他可是下了深功夫的,劉誌高內心裏有點信命,秘密地請人作過法,說是要有一個叫克高的人,方可製得住高劍虹,還虧了路有順,尋訪出一個羅克高來,想置他於死地,這樣,自己所有的目標都將迎刃而解得到實現。這個羅克高也算是有辦法,把高劍虹撞得差點見了閻王,隻是,還差一點。

這可恨的差一點,帶來的後果就是劉誌高所有安排的滿盤皆輸。看來人真的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劉誌高不由得喪氣。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多走上頭路線,讓上頭賦予自己權力,來實現自己內心那些焦灼的想望。

劉誌高就放下了要繼續暗害高劍虹的心,他現在心裏有點害怕,覺得頭頂好像真的有神靈在注視著他的主動,阻撓著他的目標的實現。

更可氣的是,這兩天從瑤嶺傳來讓他勃然大怒的消息:阮玉娥在瑤嶺可謂風光無限,居然敢打教育局長的耳光。

劉誌高不是個傻瓜,他知曉眾怒難犯的道理。把阮玉娥安插下去,隻是為了擴大自己的權勢,讓下麵有人撐住自己。這個阮玉娥,他認定她是自己的死黨,因為兩個人不但是肌膚相親,而且人生目標都有相像之處,因為他給予她的恩惠,她對他可謂以死相許。

隻是他不知道,這個阮玉娥居然這樣不知道拿捏分寸。敢打教育局長的耳光,她就像隻母夜叉,會讓男人怕,但更會讓男人惡心。這個世界是男人的世界,她的作為犯了男人的眾怒,以後還想有好日子?劉誌高憤憤地罵道:蠢貨!

正悶悶的想著,教育局長彭玉剛走了進來,笑著說劉市長,終於找到您啦,我有事要向您匯報。

彭玉剛是桑吉市令所有班子成員都頭痛的一個人,他辦事有理有力有節,沒人抓得住他的把柄,但他卻很會抓別人的把柄,雖然不輕易的出手,但隻要得罪了他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劉誌高知道他和高劍虹的關係,那叫一個死心踏地。高劍虹把他從那所五流大學的書記位置上又拉回來當教育局長,把許玉長放到一個有職無權的地方,劉誌高無可奈何,卻又眼中添釘。

請坐。劉誌高麵無表情,看著彭玉剛那巨大的塊頭,心說這腦子裏到底是些什麽東西?

有什麽事請說吧。劉誌高端起自己的高級茶杯,啜了一口,穩定了一下心神。

彭玉剛說:市長,您日理萬機,本來不該來打擾,可這件事有關教育的聲譽和政府成員的口碑,我也怕影響到您的威望,心想還是和您匯報一下比較好。昨天瑤嶺縣高級中學校長到我辦公室跟人講了很久,請求上級讓分管副縣長去參加培訓,長幾年知識再回來履職……

又是這個阮玉娥的事……劉誌高心裏的氣悶越發的讓他不舒服起來。

他還從來沒有聽過一個下級幹部會向自己匯報這樣的事情,這明擺著,會得罪人的。

啊?怎麽這樣說?劉誌高皺著眉頭,盯著彭玉剛,眼裏射出煩悶和不耐煩的光芒。

聽說這個分管縣長……彭玉剛看了一下劉誌高:我不記得她名字了,對不起。彭玉剛停了一下說:這個分管縣長參加瑤嶺高級中學複課備考會,代表縣裏講話,她可能是一竅不通,就對著一張紙念,可這張紙寫的是題綱性的東西,她念了這張紙後,不反思自己沒有點墨水,還把火發到了教育局長的身上,為了這件事,刁難教育局長,教育局長去匯報緊急工作,她還不接待,後來發生衝突,還打了教育局長的耳光……嘖嘖,我可是活了五十多年,沒聽說過這樣的奇事啊!

原來如此……劉誌高啊了一聲。

那教育局長已經向瑤嶺縣政府提交了辭呈,我這裏也打電話來告知了這件事情。哎……市長啊,這可是個副縣級,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聞所未聞啊!彭玉剛話說得軟,可那話裏的意思卻很刺人。看他的樣子,表麵是匯報,可實際,卻是要求劉誌高處理阮玉娥。

劉誌高心知肚明,說不定這個彭玉剛還去請示過高劍虹才來向自己匯報的,如今阮玉娥輸在了表麵上,他也不能平白裏為她辯護。

彭玉剛的到來,一定有高劍虹的授意……高劍虹的手段,他現在領略了那種無言的厲害,他總是不聲不響,可是卻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剪除他重用的人……現在又來了……劉誌高覺得風雨欲來。

彭局長,你反應的情況很重要,我馬上會和高書記商量,期望你好好安撫瑤嶺中學師生。阮縣長可能因為年輕,性格有點急躁,所以才會出那樣的狀況,也要體諒一下。劉誌高想先和一下稀泥再說。

那就謝謝市長了!彭玉剛笑著起身:我老頭子,還得請市長多多關照!

那是一定,一定!劉誌高看著彭玉剛出門的背影,心裏想,高劍虹是用什麽東西籠絡了他的?能把他拉到自己這邊來嗎?如果能,那自己就真是如虎添翼。劉誌高現在心裏有了一點變化,覺得還是要有一點比較正派有才的人在身邊,這種人雖然可能關鍵時候下不了殺手,但是也不可低估了他們的能量,有他們在自己身邊,就有了一個表麵發光的護身符,很多不好的事情,別人看起來就不會那麽清楚。現在這個彭玉剛,特意來向他匯報,明擺著他知道阮玉娥是自己的人,這樣反而不好。孫子兵法裏就有虛而實之,實而虛之的方式。既然目的沒有達到,那就隻有韜光養晦,不然就很有可能弄得自己身敗名裂。

劉誌高想定,決定要抽一個時間專程去看彭玉剛,和他交談,順便查探一下他的舉動和態度。

正這樣想著,阮玉娥就哭喪著臉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