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裏又任用了一批幹部。陳玉明被調到城關區任常委兼副區長。這顯然是一種非常的重任。

易洪林這才明白高劍虹那次問他陳玉明表現的用意。易洪林心裏很歡喜,陳玉明來了,這等於給他插上了翅膀。兩個人都愛林葉子,可兩個人都以失落而告終。現在,一切不爽都已冰釋,餘下的是惺惺相惜的那種相互扶持的感情。

易洪林在班子分工的時候,安排陳玉明管農業。丁嵐也就不得不讓陳玉明分管農業。她就順水推舟地讓陳玉明來實施易洪林交待的那個種植雪蓮果的項目。

陳玉明在和縣的時候,已經對這件事深有了解。和縣有幾個鄉鎮的老百姓載種這種根塊食物很是賺了一點錢。可是因為人事變動,這件事抓了一陣子,後來就不了了之。他還深為遺憾,現在舊事重提,這讓他非常踴躍。

丁嵐把易洪林交待她的那四點一一對陳玉明耳提麵命,陳玉明正遇提拔,雖然愛情不如意,心中塊壘難過,但也免不得有少年得誌,意氣風華的感覺,他暗下決心,必定要在這個方麵做出點成績,以便讓人知道,高劍虹沒有看錯人。大約但凡被提拔的人,對照顧自己的領導都有這種情結。

正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

阮玉娥眼看著自己喜歡過和喜歡著的兩位帥哥,現在居然走到了一個地方,和她每天在同一幢樓房出出入入,不由得心裏暗自歡喜。

不太自重的人,總是容易忘卻自己所做過的一些事而高看自己。阮玉娥覺得自己現在這麽勤勉,誰也沒有理由指責。

所以她要高高地昂起自己的頭顱開始堂堂正正地做人。她必須朝自己的夢想邁進。

陳玉明沒想到這個阮玉娥居然又被調到了城關區區委辦公室,他的心中就疑惑起來,這是不是易洪林做的?這家夥居然會對這種女人感興趣,把她放在這個門麵的區委辦公室來?這樣的事情不好當麵說得,陳玉明心裏就壓了一塊石頭似的,開始懷疑易洪林的為人。

是不是沒有追到葉子,他就開始放浪自己?

哎,這世間愛情不如意的人十有八九,陳玉明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想起自己家裏的情形,覺得這人生真是太糾結了。

易洪林和陳玉明都住在區委常委樓裏。易洪林住在202號。原來是尚雲海住的201號,現在尚雲海搬走了,陳玉明被辦公室安排到201號,這是柳鳳來請示了易洪林之後才安排好的。兩個人就住在對門,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陳玉明不知,這是易洪林有意安排的。易洪林親聆了高劍虹的教誨,光有一腔熱血是當不好官的,做官需要經營。最大的經營莫過於將最傑出的人才聚集於自己的身邊。易洪林喜歡陳玉明英氣勃勃的外表,也喜歡他篤實的孝義,這說明他有仁厚的內心。盡管他處理愛情的方式未必是最好,但是他對感情的純一也說明了他是一個不錯的人。易洪林希望,以後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語言,可以互相提醒,共同提高。讓他住在對門也就是擇個家有善鄰的意思。

阮玉娥則住在區機關幹部公寓樓。公寓樓與常委樓恰好是隔窗相望的兩棟房子。阮玉娥住在三樓,一低頭,就可以看到易洪林和陳玉明房間的窗子。

這個發現,讓阮玉娥心中十分歡喜。正所謂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逢。這難道是上天安排的?這麽巧?不但同在一棟樓裏工作,阮玉娥又是他們的屬下,而且住也隔得這麽近。阮玉娥心裏開始相入非非。總覺得冥冥裏有一雙手要把她和易洪林或者陳玉明捏在一起似的感覺。

隻是易洪林的實際行為,給了阮玉娥當頭一棒。那天她把一些文件往他辦公室裏送,挨了易洪林一頓冷臉。從此她就不曾見過易洪林。後來陳玉明到這裏來上班,她在常委會議室擺水果,見到陳玉明進來的時候,她興奮地衝他笑,可是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兩個男人都有夠拽,但越是這樣,越是令她心癢癢。

她心裏有點不明白,為什麽易洪林不喜歡她卻又要接受她到區委辦來工作?他完全可以不接受的……既然接受了,說明還是有可容忍的地方嘛……

阮主娥左思右想也想不清楚,拿她的那點智慧,的確猜不透男人的心胸。

阮玉娥每天坐在辦公室裏,除了接個電話送個文件的,也沒什麽事可做,沒事可做的時候,她就開始胡思亂想。

她看著窗外那些綠得發亮的新生樹葉,心裏忽然湧動著潮水一樣的感覺,她真的覺得自己想要找一個愛人,一個愛自己痛自己的愛人。可是……

電話響了。阮玉娥不敢怠慢,趕緊接了。

天啦,居然是陳玉明!他?他他他,是找我嗎?阮玉娥興奮起來,趕緊叫:明哥,是找我嗎?

對方的聲音忽然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那聲音才說:請叫我陳區長。

哦……阮玉娥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請問陳區長有什麽事?

請把城發二號文件找來給我。陳玉明說完放下了電話。

阮玉娥立即發瘋地到處尋找城發二號文件。這個文件是城關區關於整個年度工作盤子的安排性文件。好不容易找到了,想起上次送文件到易洪林辦公室的教訓,阮玉娥遲疑了很久,本打算把文件交給陳玉明的秘書傳遞,但想了想,覺得不入虎穴難得虎子,一橫下心,就又親自送了過去。

她打開陳玉明的辦公室,陳玉明正在那時聚精會神地看文件。

陳區長,您要的文件拿來了。阮玉娥微笑著將文件遞了過去。

哦……放著吧。陳玉明沒有抬頭。

阮主娥站了一會兒,不知如何辦好。就咳了一下說:那,我出去了。

嗯……陳玉明依然沒有抬頭。

阮主娥失望地慢慢走了出去。心裏充滿了萬分懊喪,要是自己過去不和那些人鬼混就好了……說不定陳玉明或者易洪林都會把自己像林葉子一樣當寶貝……她這樣萌生了善念,悔恨不已。

正在心裏難過,手機就響了,是許玉長的。真是的,越怕想起鬼,鬼就越是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