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加的記憶在他腦海裏再次浮現。

骸骨議會,諾蘭伯爵的傀儡身份,還有那沉睡中的地脈災星。

他意識到,這些信息,將是他未來行動的關鍵。

“赫爾曼,通知奧古斯都主教,諾蘭伯爵的贖金,我們收下了。讓他著手準備接收事宜,並安排好那五百親衛隊的接待。另外,安排莉拉,準備好我們最新的迎賓禮。”

萊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要讓諾蘭伯爵的親衛隊,體驗一次終 身難忘的北境特色。

“至於靈魂灰燼和地龍之髓......”

萊斯目光投向北境那片未知的荒原,那裏,是地脈災星的沉睡之地,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我自有辦法。”

三天後,黑木哨站迎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一支五百人的精銳親衛,全副武裝,身穿銀亮板甲,騎著高頭大馬,隊列整齊,氣勢森嚴。

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諾蘭家族的黑獵犬。

他們護衛著三輛巨大的貨運馬車和一輛華麗的貴族馬車,緩緩的駛向哨站大門。

諾蘭伯爵的首席幕僚馬丁,坐在貴族馬車裏,臉上是疲憊跟硬撐出來的傲慢。

他一路快馬加鞭,將萊斯那份苛刻到近 乎羞辱的贖金條件,原封不動的帶回了凜冬城。

伯爵大人得知條件後當場氣炸了,砸了書房裏所有值錢的瓷器,咆哮聲響徹整個城堡。

但最終,他還是屈服了。

十萬金塔勒,等值的物資,還有那份羞辱人的公開道歉聲明。

馬丁知道,伯爵大人做出這個決定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他發誓,這次北境之行,一定要把萊斯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為伯爵大人未來的報複鋪平道路。

高聳的哨站城牆上,赫爾曼總管正指揮著衛兵,忙碌的調整著防禦器械。

城牆下,馬庫斯帶領的衛隊穿著統一的製式皮甲,手持長矛,在道路兩邊站的筆直,氣氛嚴肅。

“赫爾曼總管,一切準備就緒。”

馬庫斯走上前,沉聲報告。

赫爾曼推了推鼻梁上的單片眼鏡,精明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五百親衛隊,這不是一支能輕易對付的力量。

雖然哨站的城防在萊斯的命令下已經大幅升級,但對方畢竟是帝國精銳,一旦發生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按照領主的吩咐,所有關鍵物資都已隱藏,亡靈單位全部潛伏,所有新兵都已就位。”

赫爾曼說,“隻等領主下令。”

此時,哨站大門緩緩的開啟。

萊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常服,臉上掛著溫和笑意,在凱爾和安德烈的陪同下,慢步走了出來。

安德烈依舊戴著金屬麵具,隻是那身審判者戰甲換成了一件普通的教士長袍,看起來像個沉默的苦修士。

“歡迎馬丁先生,遠道而來。”

萊斯的聲音溫和且富有磁性,跟他冰冷狡猾的內裏反差極大。

馬丁下了馬車,一眼就看到了萊斯。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年輕,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一點也看不出半個月前在溪穀鎮教堂裏,那個用鐵血手段逼迫自己的魔鬼形象。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心裏的警惕瞬間提到最高。

“克萊因大人。”

馬丁強作鎮定,臉上硬擠出個笑,比哭還難看,“久仰大名。”

“客氣了。”

萊斯微笑著一指城門,“馬丁先生,請隨我入內,風雪嚴寒,切莫著涼。”

馬丁跟著萊斯走進哨站,心髒當即漏跳了一拍。

高聳的石牆,堅固的箭塔,還有城牆上那些黑洞洞的魔法弩炮。

這個偏遠哨站的變化,遠超他的預期。

“克萊因大人,您的哨站,變化真大。”

馬丁試圖從萊斯臉上看出什麽,但後者的表情始終雲淡風輕。

“仰仗奧古斯都主教的扶持,還有北境人民的勤勞,才能讓黑木哨站有了今天的局麵。”

萊斯輕描淡寫的說。

馬丁心裏冷哼,奧古斯都這個老家夥,居然真的跟克萊因家的餘孽勾結上了。

他知道,這次來北境,任務的難度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高。

馬丁的目光掃過哨站內部,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一些能證明萊斯力量來源的線索。

然而,他看到的,隻是一群忙碌且充滿活力的民眾,以及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衛隊。

沒有任何亡靈的蹤跡,也沒有任何邪惡力量的痕跡。

“萊斯大人,菲利普少爺現在何處?”

馬丁終於忍不住問。

“他很安全。”

萊斯微笑著說,“他正在我們的地窖裏,享受著北境最獨特的招待。”

馬丁的臉拉了下來。

“我需要立刻見到少爺,確認他的安危。”

萊斯沒有拒絕,帶著馬丁徑直的走向地窖。

地窖深處,菲利普被關在一個獨立的石室中。

石室雖然簡陋,但打掃的非常幹淨,裏麵甚至還擺著一張柔軟的木床,以及一些簡單的食物和水。

菲利普正蜷縮在床角,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空洞,嘴唇幹裂,但精神狀態看起來還算正常。

“菲利普!”

馬丁衝上前,焦急的呼喚。

菲利普聽到聲音,猛的抬起頭,當他看到馬丁的那一刻,眼裏湧出複雜的淚水。

“馬丁叔叔!你終於來了!父親他...他真的派人來救我了?”

菲利普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馬丁心裏一沉。

菲利普這副模樣,顯然已經被折磨得不輕。

他轉過頭,陰沉的看向萊斯:

“克萊因大人,您這是在虐待菲利普少爺嗎?”

萊斯笑著聳了聳肩,“北境條件艱苦,我們隻能提供最簡單的生活。不過,菲利普少爺在這裏,倒是受到了不少教育。”

“教育?”

馬丁冷笑,“我看是洗腦吧!”

“隨你怎麽想。”

萊斯不以為意,“馬丁先生,人你已經見到了,贖金呢?”

馬丁強壓下心裏的怒火,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卷,“這是伯爵大人的親筆信。贖金和物資清單都在上麵。伯爵大人說,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萊斯接過羊皮卷,掃了一眼,眼裏閃過一抹玩味。

他將羊皮卷遞給凱爾。

“凱爾,去清點物資。安德烈,你帶著我們的灰燼審判者,負責接收這批贖金。”

安德烈微一點頭,從萊斯身後走出。

他的出現,讓馬丁心頭一震。

他看向安德烈,這個戴著麵具的教士,身上散發出的聖光氣息,跟之前在溪穀鎮時判若兩人。

“你...你是誰?”

馬丁警惕的問。

安德烈沒有說話,隻是將一隻燃燒著金色聖光火焰的眼眸,轉向了馬丁。

那眼神裏,既有神聖的威嚴,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邪異,讓馬丁心頭一顫。

“我是灰燼審判庭的審判者。”

安德烈聲音低沉,“奉奧古斯都主教之命,前來接收伯爵大人的贖金。”

馬丁聽到灰燼審判庭這個名字,臉上閃過一絲困惑,但奧古斯都主教的名頭,還是讓他不敢輕易得罪。

他知道,這北境的局勢,遠比他想的要複雜。

清點贖金的過程比想象的要漫長。

赫爾曼總管那雙精明的眼睛,仔細的核對著每一項物資,甚至連一袋糧食的重量,都要用天平稱量。